art18 藏品和收留 (第2/2页)

啊”早早破土的蝉在鸣叫，小小地静一下后，不远处的麻雀在做啾啾的鸟鸣。两个铺面外的奶茶店不间断有人来去，握着冷饮出来的人们将杯子贴在头额上，冷气变成雾，倏而极快地消散。

    咖啡店外蓝粉色伞蓬下，手机里传出嗡闹的声音。陈肃肃怒斥祝余“jianian商”、“资产阶级”，又急慌慌转变语气说“虞先生我不是对你”。祝余从俯身到拉了椅子坐到我旁边，原本有如刀锋的眼眉寡淡怠倦，回应攻击的语气凉薄：“总之，要不要随你。”

    “10万！”陈肃肃，“行情在这里。”

    “15万。”祝余不动摇，“你也看到了它底座保存得极好。”

    “12万！”视频对面的人眉头皱起，“这东西的价格你清楚，我手里面上半身显然更值钱。”

    “14万。陈先生，他存在的价值不止本体，和你的佛像那样搭，两万难道买不来一个缘分？”

    “……祝余你跟我讲玄学是吧？”

    “显然。”祝余摊手，似嘲似讽地：“佛曰你们今生有业缠。”

    陈肃肃想竖中指，但被祝余的眼神警告。“虞先生！”他叫快出画面的我，“十四万当然可以！感谢您的割爱！”

    我被着巨大的交易额震惊，口舌难以动弹，而陈肃肃好像很怕我后悔似的，如购物平台的客服一样欢欣地再次陈述：“感谢您的割爱！”

    他很俏皮，我却无法立即回应，错乱中我抓住祝余的手，在他瞬间回握时身体里涌出很大力量。“我也感谢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舒展，我说，“祝您以后的收藏都顺利。”

    而祝余在我结束寒暄后只是很酷的。

    “——打钱。”

    他几乎是在对陈肃肃下命令。

    我没有交易的经历，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一切合不合流程。祝余询问我银行卡号，我在恍恍惚惚中说了那长串数字也说了密码。祝余哭笑不得地告诉我要警惕陌生人。我脸颊鼓了几口气，才说：“银行卡里没有钱呀。”

    “而且。”我盯着空瓶子，低声道：“你也不是陌生人。”

    祝余愣了愣，站起来的他双手搭在我的肩膀，认真看我说对不起，随后又没忍住翘起一点嘴角，说他很高兴。

    莲花底座已经放进我的小包，照理而言我难以收拾的情绪应该逐渐恢复正常，可直视我还说“我很高兴”的祝余让我再次晕眩。拿不起已然变成常温的饮品，我只得仰头，尝试换一个话题。

    “祝余，莲花底座是你付的钱款。”

    “嗯？”听到这个的祝余疑惑地微微偏头，“是，但这个不是送给你的礼物吗？它是你的。”

    话是如此：“可是……它卖了很多钱啊。”

    “这和你是不是它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祝余。”我觉得他在装傻，但由于我不会那些直接挑明的话术，只能努力组织想要表达的语言，“你不是被人逃债了吗？这笔钱可以补一点亏空吧？”

    “而且我……”我很坚定的，“我不需要这样多钱！”

    祝余的胸膛因笑震了震。

    “虞生。”他帮手指无力的我拿起饮品，又将它放进我怀里。和我讲话的祝余露出了一点肆傲，一份轻谑与不齿融入他扬起的眉毛，祝余对我说：“如果因为有利可图就要收回赠予，那我就是个无药可救的烂人。”

    “转嫁矛盾这样的事不可行。让该还债的人还债，哪怕耗时多点。”

    “不过——”试图让氛围轻松一点，好像想起什么事情的祝余望向我，“我确有事情拜托小鱼。”

    “什、什么？”

    “有老板约我在西区看货，定在半个月后。即便后面几天抓到小偷，还请小鱼多收留我段时间。”

    这算什么请求啊。

    是我主动去捡的祝余，从踏入家门的那刻起他就和我收藏的饰品一样拥有我的绝对领地。无论是到来还是离开，祝余想如何做都可以。

    可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

    我只能、只能捏紧了杯子，待因悸动而慌做一团的牙齿将嘴唇含咬得发亮，弯眼对祝余说：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