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第1/1页)

    「水伃。」有个男生叫了她的名字，她转头，没想到是柯凯茗。

    柯凯茗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很客气地叫了水伃两个字，这样显得礼貌一点，只要不是太张扬直接的人，都习惯叫不熟的同学两个字，会叫三个字，好像就只有很熟的关系或者是没礼貌或愤怒的情况下。

    不过柯凯茗叫了她的名字还是让她心里一震。

    开学已经一个多礼拜过去了，她在班上安静的没什麽存在感，只不过她很热心，所以很多nV生还是记得她的名字，但她不跟男生互动，所以大部分的男生叫不出她的名字。

    「国文老师找你。」

    果然只是这种事情，他们又没有交集，不可能是他自己有什麽事情要找她。她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说话，能点头也绝对不说话，所以她只是点个头就走去老师办公室了。柯凯茗也没有要等她回应的意思。

    班导是让她放学後留下来去她办公室搬一些要回收的书，因为班导知道他们家有在做回收。

    这件事她不敢让班上的人知道，很庆幸班导并没有直接当众宣布要她留下来做什麽。等到放学後，她假装肚子痛跟班导说要去厕所，让班导等她一下，其实是为了等大部分的同学都回家，却她没想到还会遇到柯凯茗。

    柯凯茗看到她搬着一箱书从办公室出来有些不解，「老师让你来整理回收？」

    她下意识左看右看不知道怎麽办，说不出这是要搬回家卖的，只好说：「不是。」说完不知道要怎麽办，还好她想到藉口：「很重，我先走了。」

    柯凯茗替她托住了箱子也就拖住了她的脚步，「我帮你吧。」

    「不用了谢谢。」

    「都是同学，不要客气。」

    班导在後面听到也说：「凯茗，就麻烦你帮一下水伃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麽坚持要帮她，她记得他明明放学後他都急着回家或是去C场打篮球，之前有nV生在放学时找他帮忙，他都说没空，然後就潇洒的走掉了。而且她知道他上次打篮球脚扭到，为什麽还要来帮她？她现在一点都不需要别人帮忙，离她远一点，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才是帮忙她。

    「你不是脚痛吗？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这几天脚痛其实蛮多人知道的，她知道也不稀奇，但他没想到她会提出来，也许她就是习惯替人着想才会不拒绝别人也不麻烦别人吧。

    「还这麽多箱，你要搬到什麽时候？我的脚已经好多了，可以帮你搬。」他的脚还没完全好，所以今天不打篮球，虽然平常就算不打篮球他也会急着回家打游戏，今天是看她一个人搬很辛苦，加上她跟别的nV生不一样，特别不想他帮忙，他就变得特别想帮忙。他也知道沈水伃这个人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她可能只是客气才会一直拒绝。

    她是真的想哭了，这个人为什麽就要这样，她现在也找不到藉口拒绝，只好搬着箱子往前走，而柯凯茗就搬起另一个箱子跟了上来。

    走到校门外，她爸爸的车就停在离门口不到五公尺的地方，汽车只是老旧的小车子，光是车子都足够让她觉得自卑，但在这个状况下，老旧的小车子真的一点都不严重。

    「沈水伃你连搬个东西都可以搬这麽久！到底在Ga0什麽！我的时间都被你浪费光了，为什麽搬出来而已你都可以拖拖拉拉！」爸爸骂完才注意到後面的柯凯茗手上的东西似乎也是要给他的。

    「你谁啊！你跟沈水伃很熟吗？我警告你离我nV儿远一点！」

    「我只是凑巧帮忙而已。」他有些惊讶沈爸爸的怒气，但也没有吓到他，毕竟他跟沈水伃真的只是普通同学。

    沈水伃立刻放下纸箱拉住了爸爸，「爸，他只是同学，老师拜托他帮我搬的，还有一箱，我搬过来就可以回家了。」

    「连这样你都搬不了！养你有什麽用！还要给人家添麻烦，我真的是不知道要怎麽教你！」

    他没想到她这样也会被骂，他不是敏感的人，很多时候他都感受不到别人的小心思小情绪，不过他当然知道，没有人喜欢当着别人的面被骂。

    并且他能够明白她的局促，他也和她一样，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他家就像她爸的这台车一样破烂，他当然明白。

    她不得不捉襟，他也不得不见到她的肘。

    他这下总算明白为什麽她不肯让他帮忙了，不是像平常那样只是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而是怕这一幕，不只是怕别人知道她家做回收，还因为她自己的爸爸就只是在这里等不来帮她搬。这好像是第一次把自己丢到一个这麽尴尬的境地，继续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他和沈水伃一路沉默着走回办公室，第一次有话在嘴巴里酝酿了很久才说出来，明明只是一句抱歉而已。

    他话音一落，沈水伃觉得更崩溃了，他其实没有做错什麽，他不该说这句的，他应该保持沉默，等一下一起搬回另一箱就安静地离开，明天也当作什麽都没有发生。

    所以她真的做不到说没关系。

    柯凯茗听不到没关系就更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