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星星（五） (第1/1页)

    「呜哇！」

    这一眼让韩品儒发出了惨叫，往後一PGU跌坐在地上。

    只见一名极其瘦削的nV孩被夹在柜子和墙壁之间不足一尺的空间里，犹如都市传说中的隙间nV。那张脸上唯一的一只眼睛正狠狠地瞪着他，眼白布满了血丝，流露出骇人的凶光。

    韩品儒被她吓得冷汗直冒、头皮发麻，心脏狂乱地跳动着。

    此刻他有好几个选择，可以把其他人都唤过来，也可以什麽也不做，当作没看过她，又或者是──

    「品儒，你好了吗？」温郁谦在外面的走廊喊道，「我们要去下一层了！」

    韩品儒犹豫了下，之後回答：「你们先去吧，我……我拉肚子。」

    在温郁谦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後，他挣扎了好一会，最终鼓起勇气，压低声音对巫绮蕾说：

    「你、你躲在这里会被找到的，跟我来……」

    进入位於西校舍地下的礼堂、把厚重的大门关上後，光线和声音便被隔绝在外头。

    这个礼堂最後一次被使用是一年前的戏剧社公演时，之後校方决定要对礼堂进行翻修，此处原则上便成了学生禁地。

    礼堂呈半圆形，韩品儒和巫绮蕾一前一後，藉着紧急照明灯的微光慢慢走下了观众席的台阶，往舞台的方向前进。

    登上舞台後，只见四周铺着蓝sE的防水布，搭建了好几层工程用的鹰架，还有许多建材散置。

    韩品儒打开一扇位於舞台旁的暗门，带着巫绮蕾穿过狭窄迂回的通道，再走下一列旋转楼梯，来到一个奇异的空间──舞台下方的地下室。

    按下开关，吊在天花板的灯泡便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光芒，稍稍照亮了昏暗的环境。

    地下室的高度很矮，空气浑浊之余还夹杂着霉味，墙壁是未加工的水泥，放眼望去全是木造的梁柱和各种管线，以及成堆的道具和戏服。

    韩品儒曾经帮忙戏剧社的顾问老师整理此处的杂物，因此对这边的环境相当熟悉。

    「躲、躲在这里应该就不会有人发现你了。」他对巫绮蕾说，「你、你放心，我不会暴露你的行踪的。」

    巫绮蕾沉默了半晌，之後用异常沙哑的嗓音问：「为什麽要帮我？」

    被她这麽一问，韩品儒张开了嘴巴，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过了一会，他嗫嚅着说：「我……我也不太清楚。可、可能是因为我觉得大家对你有点太不公平吧？即、即使你是游戏的幕後黑手，也应该先了解你这麽做的原因，而不是一见到你就喊打喊杀，更何况……你、你身上曾经发生了那样的事。」

    韩品儒忍不住回想起一个多月前的惨剧──

    那天他因为感冒请了病假，所以不在现场，事情的经过是温郁谦後来告诉他的。

    放学後，由於要准备校庆活动，大部分的同学都留在教室帮忙。二年一班的活动主题是咖啡厅，当日的工作内容是男生负责搬运物资，nV生负责制作围裙。

    如同往常一样，倪心娅等人又藉机去找巫绮蕾的碴，动口还不够，甚至动起手来。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各个视若无睹，并没有人上前阻止或劝说。

    如果李宥翔或郑俊誉在场的话，倪心娅等人多半会收敛一点，可是那天两人刚好都不在，於是她们便越发肆无忌惮。

    在扭打之间，巫绮蕾被倪心娅等人推倒在地，那时她手上拿着裁布用的剪刀，刀尖竟好Si不Si刺中了她的左眼。

    听到SaO动的声音，其他人纷纷过来围观，起初以为只是小事，但过了一会，有人发现巫绮蕾的样子不太对劲，又惊见有鲜血和不明YeT从她按着左眼的指缝溢出，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於是赶紧去找老师，然而已经太迟了。

    「你们是人渣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现在只是更加确定而已。」巫绮蕾的手覆在自己的左眼上，嘴里吐出夹带恨意的话语，「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不会！我要把你们统统送进地狱，让你们被这个游戏撕个粉碎！」

    见她突然激动起来，韩品儒不禁缩了缩。

    「关、关於你失去了眼睛的事，我很遗憾……可、可是欺负你的人是倪心娅她们，其他人都没有……」

    「其他人是没有欺负我……但也没有帮我。每个人都只是在旁边嘲笑着看好戏，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为什麽……为什麽我要遭受这种对待……为什麽……」

    巫绮蕾发出受伤幼兽似的悲鸣。

    「我究竟做错了什麽？我只是静静地在角落做自己的事……为什麽要欺负我……不……不要……眼睛……好痛……好痛……好痛啊！救救我！求求你！为什麽没人来救我……好痛苦……我好痛苦啊！」

    巫绮蕾发狂般扯掉了左眼的眼罩，只见受伤的眼球已经被摘除了，左眼窝只剩下一道乾瘪可怖的r0U缝，眼泪却仍是不停地从那里流出来。

    看着这样的巫绮蕾，韩品儒的心脏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