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自焚的学姐(2) (第1/1页)

    我在网上搜索了学姐生前的信息。

    那个时候留存的信息很少了，我只是看见了她的姓名——艾秋天。

    网页很老了，上面的学姐照片也是黑白的，穿着一身白衬衫的她显得沉静。

    照片墙是黑漆漆的，学姐的眼睛也是。

    眉清目秀，但想到她是亡魂，还是曾经与我对话的亡魂，我心里，就有些沉甸甸的肿胀感，像夏天吃多了睡不着醒来的午后，但又无法依靠时间流逝消化。

    这很奇怪。

    我不该。

    学姐在。

    盯着我，

    我想叉掉这个网页，鼠标上右，就差一点确定键，但她也盯着我。

    这瞬间，我觉得学姐在问我。

    你想干什么，小学妹

    死人的香气会让生者魂牵梦绕吗。

    可能我是疯子吧，才会好奇一个死人。

    才会对她，产生好奇。

    明明在一夜之前，我那么恐惧探寻全校皆知的这个恐怖传闻。

    “喂喂喂，还在睡吗？”

    “醒着不，十二点了。”

    我的床帘被人拉了拉，碰一下，我合上电脑，但是李李没发现。

    “一起吃饭去，赵以澄。”

    “等我下，我穿下衣服。”

    我应下。

    再回来，电脑打开，原网页再也无法打开。

    但那种夏日积食的不舒适感，隐约的恶心，以及我不想承认的某种情感，一直缠绕着我，像幻想中女鬼的长发。

    对学姐的感情，像照片上，她和黑色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头发，从浴室地漏爬出，轻轻抓住我的脚踝，不停向上攀爬，恐惧又放任，并且恶心中渴望。

    一边，我恐惧她，因为她是死人，是鬼魂，是不存在现世的人，是被所有人当成校园传闻的学姐。

    另一面，我恶心我自己，对第一面就以烧焦形态出现面前的学姐，产生的除了以上情绪外，竟然还有好奇、喜欢和渴望，以及想要靠近的情绪。

    想要，抱住她。

    想要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自焚。

    我没有可怜她，我只是，想到火焰，那些跃动的，跳起来在她身上燃烧过，明灭橙红色的温度，会觉疼痛难耐。

    光是想象，就觉得。

    好可怕。

    那些好闻的香气，是幻觉，还是已死之人的挂念，还是痛苦凝成的。

    痛，学姐。

    我无法感受到和你同样的疼痛。

    我最讨厌痛了。

    “这是谁，澄？”

    “我咋没见过捏？”

    速写出了一张想象中的学姐，她在笑，完蛋，我撕下那张纸，惯性希望搓揉，却没有扔出去。

    “一个……你没见过的人。”

    李李打趣我一番后，继续沉浸式写生，秋天，夕阳在这里金灿灿，河水沉浸。

    一如她的眼睛。

    怎么又想到她了。

    我的手指最后还是放下了。

    “喜欢我吗？”

    似有似无。

    我俩一起写生结束后，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我看见了，学姐穿着那件白衬衫，站在我的背后。

    那次夜晚之后，偶尔，上厕所，出浴室，在食堂吃饭，翘课去闲逛……我总是感觉到，被注视着。

    那种如影随形的注视。

    夜晚，学姐闯入我的生活。

    如果我不去看她的照片，如果我不去好奇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在生前。

    她不会问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会问我，你喜欢我吗。

    而我的回答是。

    我害怕。

    我很害怕未知生物，很害怕被长发缠绕，害怕会从各个阴暗角落出来的鬼魂，害怕突如其来的袭击，我害怕她，因为她死了。

    可是，很疼，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恨你…”

    某些时刻，人在说谎的时候，总会词不达意。

    我不敢承认自己对学姐的好感。

    她似乎已经习惯。

    我的泪水被长长的指甲轻轻拿走，她的头发是黑色，她的眼睛也是黑色。

    这是安慰吗？

    我。

    我想要抱抱你。

    请不要再靠近我，我怕和你一样，被火焚烧，被死亡拢聚，再也无法呼吸。

    怕爱上你，怕为了爱做出疯子才会做的事情，我害怕我的喜欢。

    我的理智告诉我。

    不要再靠近，离她远一点。

    可我的心却不受控制。

    “我想……”

    我的身体很自然地，抱住了她。

    听说有些鬼魂不死不灭，是因为有恨，因为有恨，所以会不断停留在死去那一天，不断重演痛苦的循环。

    而火焰，焦黑。

    “不要问我，我只是想要抱抱你。”

    我只是想要抱抱你，学姐。

    我很自私，也很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