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中的七重身_第一夜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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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夜 (第3/6页)


    但也什么都不需要问。

    许诺转身,去洗漱。房间里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很多。换好衣服,下楼。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苏禾已经浇完花了,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看见许诺,没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

    “早。”

    “早。”

    许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石凳凉的,她坐下去,被冰了一下。苏禾看见了,站起来,走回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垫子。

    “垫着。”

    她把垫子放在许诺面前。

    许诺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1

    苏禾坐回去,继续喝她的茶。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杯茶上,热气轻轻往上飘。

    许诺坐着,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鸟叫,细细的,几只在树上跳来跳去。能听见远处有狗叫,很远,像隔了几条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很久没有这样坐着了。在北京,每天早上都是被闹钟吵醒,匆匆洗漱,匆匆出门,路上买杯豆浆,边挤地铁边喝。从来没有这样,坐在院子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

    苏禾的茶喝完了。她把杯子放下,看着许诺。

    “饿吗?”

    许诺点头。

    苏禾站起来,往屋里走。许诺跟着。

    厨房很小,但很干净。灶台上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有蒸笼,里面不知道蒸着什么,飘出香味。苏禾盛了一碗粥,端给她,又从蒸笼里拿出两个包子,放在碟子里。

    “吃吧。”

    许诺接过碗,坐下来。粥很烫,她慢慢喝。包子是素的,白菜粉丝馅,皮薄,馅多。她吃了两个,喝完一碗粥。

    苏禾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许诺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她抬起头,说:“多少钱?”

    苏禾摇头。

    “住店送的。”

    许诺看着她,想说“我住店还没给钱”,但没说出口。她知道苏禾不是那个意思。

    “谢谢。”

    苏禾点头,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许诺想帮忙,被她拦住了。

    “你是客人。”

    2

    许诺站在那儿,看着苏禾洗碗。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轻。水龙头的水哗哗响,冲在碗上,冲在手上。

    “你一个人打理这客栈?”许诺问。

    “嗯。”

    “不累吗?”

    苏禾洗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习惯了。”

    许诺没再问。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苏禾的背影。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些干净的碗上。

    那个背影让她想起什么。

    想起谁?

    2

    她想不起来了。

    苏禾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看见许诺还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还有事?”

    许诺摇头。

    “我……出去走走。”

    苏禾点头。

    “镇上可以逛逛。往东走,有个老戏台。往西走,有个小集市。”

    许诺说好,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禾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那个眼神。

    2

    像在等什么。

    像等了很久。

    许诺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边是老房子,青砖黑瓦,檐下挂着的灯笼,现在都灭了。偶尔有人走过,提着菜篮子,大概是去赶集。

    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眼神。

    还在想那句话。

    等人。

    等谁?

    她想,也许和自己一样。也许那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等。

    2

    走着走着,她突然又想起昨天那个声音。

    “你很累。”

    她站住了,站在路中间。身边有人走过,看她一眼,没停。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但她知道,它还在。

    就像那个眼神。

    就像那个感觉。

    一直在看。

    ---

    2

    许诺站在路中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提着菜篮子,有人挑着担子,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他们都看她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人停下来问“你怎么了”,没有人关心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站在路中间发呆。

    她慢慢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很长,两边的老房子一间接一间。有些开着门,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忙活。做豆腐的,磨刀的,编竹筐的。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这个小镇的心跳。

    她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要去哪儿。往东?往西?苏禾说往东有老戏台,往西有集市。她哪个方向都没选,只是顺着路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太阳慢慢升高了,晒得人有点热。她找了棵大树,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卖凉茶的小摊,一个老太太坐在那儿,扇着扇子。

    老太太看见她,笑了笑。

    “姑娘,喝杯茶?解暑的。”

    许诺走过去,坐下来。老太太倒了一杯茶给她,凉的,带着一点甜。她喝完,问多少钱。老太太摆手,说不要钱,自家熬的,给过路人喝的。

    许诺看着她,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2

    老太太也不在意,继续扇扇子,看着街上的人。

    “你是外地来的吧?”老太太问。

    “嗯。”

    “一个人?”

    “嗯。”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了。好像一个人来这儿是很正常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许诺坐了一会儿,喝完茶,站起来道谢。老太太还是摆摆手,说慢走。

    她又继续走。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座老戏台前面。戏台不大,木头搭的,漆都掉了,露出灰白的木头本色。台上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台下有几排长凳,也空空的。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空戏台,想象着有人在上面的样子。唱戏的,穿得花花绿绿的,咿咿呀呀地唱。台下坐满了人,嗑瓜子,喝茶,叫好。

    2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一个人站着。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老家也有个戏台。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戏班子来唱戏。父亲带她去看过,她坐在他肩膀上,看得比谁都高。台上的人转来转去,唱的什么她听不懂,但热闹。很喜欢那个热闹。

    后来就没去过了。母亲走了之后,父亲不再带她去看戏。那个戏台后来也拆了,盖了超市。

    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空戏台,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金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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