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猎物_第一章:辞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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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辞职 (第1/2页)

    省台新闻制作中心的灯还亮着。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整栋广电大楼就剩这一层还亮着。林越盯着屏幕上的剪辑时间线,眼皮发沉。桌上泡了第四杯速溶咖啡,已经凉透了,上面漂着一层油光。

    主任刘建明推门进来的时候,林越正把最后一段采访素材拖进时间线。

    “小林,你过来一下。”

    刘建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林越走过去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一截一截亮起来,在他身后又一截一截灭掉。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低。刘建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坐。”

    林越坐下。刘建明把文件推过来。

    “明天下午的新闻,扶贫专题,你用这套素材做。”

    林越翻了两页。A县的航拍画面、B县的数据报表、C县的采访——三个地方的东西拼在一起,讲一个“全省扶贫示范县”的故事。

    他抬头看刘建明。

    “主任,这几个县的数据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

    “B县的贫困人口数据用的是C县的,A县的产业增收数字——”

    “够了。”刘建明打断他,“上面要的是结果。你做了十年的新闻,这点事还要我教你?”

    林越没说话。他把文件推回去。

    刘建明盯着他看,眼角的rou微微抽了一下。

    “小林,你今年二十八了吧。省台八年,从实习生做到制片人,不容易。别为了这点事把前程搭上。”

    “这不是一点事。”

    “那是什么事?”

    林越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做假新闻。”

    他说完这句话,走廊的灯又亮了。声控灯一截一截亮到尽头。他走出去的时候,刘建明在后头说了一句:

    “你停职吧。明天不用来了。”

    走廊很长。林越走回制作中心,把电脑关了。屏幕黑掉的瞬间,他的脸在玻璃上映了一下——眼眶发青,嘴唇干裂,整张脸被屏幕的光压得发白。

    他收拾东西。办公桌上的东西不多:一个马克杯,印着“省台十年”几个字,杯底结了厚厚一层茶垢;一盆快死的绿萝,叶子黄了一半;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他把马克杯丢进垃圾桶,想了想,又把润喉糖装进口袋。

    旁边的工位没人,电脑还开着。小周的值班日志挂在那里,最上面一行是“今天林老师加班到十一点,辛苦了”。

    他看了两秒,把屏幕关了。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值班的保安姓张,五十多岁,平时爱找他聊天。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老师,今天这么晚?”

    “嗯。”

    “慢走啊。”

    他走出大门。夏天的夜风卷过来,带着马路上的尾气和烧烤摊的烟火味。他站在台阶上抽了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手在抖。

    烟抽到一半,他看了一眼广电大楼那几个大字。八年前他第一天到这里报到的时候,也是站在这个位置。那时候他觉得这栋楼真大,真亮。

    现在觉得也就那样。

    他掐了烟,拦了辆车。

    出租车上,司机在听深夜电台。主持人用那种刻意的低沉声音念着听众留言,背景音乐是钢琴曲。林越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加班到这么晚?”

    “嗯。”

    “做什么工作的?”

    “电视台的。”

    “哦,搞新闻的啊。那不错,铁饭碗。”

    林越没接话。铁饭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剪辑键盘的触感。

    车拐进城中村的巷子口,停在一排宵夜摊旁边。司机说到了。他付了钱下车,烧烤摊的油烟扑面而来,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围坐在塑料桌旁,啤酒瓶摆了一桌。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顶楼,二十平米,月租一千五。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两个月没人修,他摸黑爬上六楼。三楼有人在吵架,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你拿家里的钱去赌?你还有脸回来?”五楼有人在炒菜,辣椒和蒜的焦味糊了一楼道。

    六楼安静了。他拿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锁芯松了,得歪着一点才能插进去。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外墙,两米距离,对面阳台晾着一件格子衬衫,挂了好几天没收。

    林越没开灯,摸到床上躺下。床垫中间塌了一个坑,他躺进去刚好,坑的边缘正好卡住他的腰。

    手机屏幕亮了。工作群里,刘建明发了条消息:“专题片的人选我重新安排一下,小林最近身体不好,休息几天。”

    下面跟了十几条“收到”。

    没有人问他怎么了。也没有人私聊他。

    他锁了屏幕。

    睡不着。他翻身坐起来,从床底摸出一瓶二锅头——上次过生日买的,喝了一半,瓶盖上落了灰。没有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酒液从喉咙一路辣到胃里,辣得他皱了一下眉,随即那股热劲儿从胃里反上来,整个人松了半口气。

    酒劲儿上来的时候,他靠在床头刷手机。抖音不想刷,快手不想看,点来点去全是一个模式的内容——带货、讲段子。划了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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