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心难逃 (第1/1页)

    一夜无眠。

    苏清心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从漆黑转为灰白。体内的凉意已经不再只是偶尔出现，而是像一层薄薄的膜，持续覆盖在她的影子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每一次尝试静定，都会被细微的热意打断。

    她试过更强力的清心法。

    结果是真气冲击过後，那股异样反而更明显。下腹会涌起短暂的躁动，让她不得不中断修炼，双腿微微夹紧，才能压下那丝令人羞耻的感觉。佛珠被她握得发烫，却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带来平静。

    「我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觉得胸口发冷。

    佛门最重清净。若是连自己的心神与身体都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反应，她还有什麽资格去救师姐？可如果现在离开，师姐就真的只能独自留在那个地方，继续承受她曾经短暂感觉过的痛苦。

    左右都是死局。

    清晨，有佛寺的师兄来敲门，提醒她掌门有话要传：希望她尽快返回山门，不必再过问京城之事。苏清心应付过去後，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若再这样下去，异状只会越来越重。到时候，她连「选择离开」的力气都可能失去。

    「师姐……对不起……」她把脸埋进膝盖，声音破碎，「清心可能……救不了你了……」

    可话虽如此，她却还是没有收拾行李。

    同一时刻，城西别院。

    司徒玄渊站在窗边，远距感知着苏清心此刻的挣扎。她的情绪波动透过那道浅层痕迹清晰地传了过来——恐惧、自责、对师姐的执念，以及一丝正在滋生的、对自身变化的絶望。

    「很好。」他低声道，「再给她一点时间。等她自己把救师姐和保护自己彻底撕扯开的时候，就是本公出手的最好时机。」

    影网中的谢清华感应到了这一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师妹正在经历的内心煎熬，也知道自己正是让师妹无法抽身的原因。巨大的愧疚与无力感几乎把她仅存的清明撕碎。她想透过影网传达「快走」，可每一次尝试，都会被体内持续动作的影丝打断，最终只剩下更多的泪水。

    沈婉凝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

    「她……好像比当初的我们，还要痛苦。」她声音很轻。

    沈倾城沉默片刻，才低声回道：「因为她还有选择。而我们……早就没有了。」

    司徒玄渊转过身，看着影网中的三人，眼中黑芒缓缓转动。

    「苏清心。」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你越想救她，就陷得越深。这才是本公最喜欢的样子。」

    他抬手，暗影轻轻一动。

    苏清心在佛寺的房间里忽然身子一颤，一股比以往更清晰的热意从影子深处升起，让她瞬间软倒在地。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运功压制，而是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而真正让她絶望的是——即使如此，她仍然无法下定决心离开京城。

    晨光穿透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苏清心的纯净，正在恐惧与执念的拉扯中，一点点变得脆弱。

    而暗影，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她自己走到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