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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须 (第2/3页)



    我有底线。

    虽然这条底线,现在只剩下两只需要被照顾的生命。

    瑶瑶猜对了,凡也没有来。

    但她没猜到,来的会是他的父亲。

    电话在半小时后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瑶瑶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那个号码她在凡也手机里见过备注,叫“老爷子”。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是瑶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威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是凡也的爸爸。”

    瑶瑶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凡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把猫狗送到他学校去?”凡也父亲的语气变得严厉,“瑶瑶,你知道他现在什么时期吗?项目答辩,关系到整个学业阶段的成绩,关系到未来的工作。nV人要识大T,这个时候不能给男人添乱。”

    熟悉的说辞。

    和凡也一模一样的逻辑:我的事最重要,你的感受不重要。我的前途最重要,你的Si活不重要。我的“大局”最重要,你的“小事”不重要。

    瑶瑶突然想起母亲的话:“妈以前总劝你忍,劝你让,因为觉得nV人就该这样。”

    原来全天下的男人,用的都是同一本剧本。

    “叔叔,”瑶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Lucky得了癌症,每个月化疗要两千美金。我没有钱,凡也不肯出。猫砂和猫粮我也买不起了。它们快饿Si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就处理掉。”凡也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狗得了绝症,治疗也是白花钱。送收容所,或者……安乐Si。猫,如果凡也想养,就让他接走。如果不想,也送走。”

    处理掉。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处理一件旧家具,一个坏掉的电器,一个不再有用的工具。

    瑶瑶握着手机,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孩子呢?”她突然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怀的那个孩子,八周,胎停了,流产了。这个,也要‘处理掉’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瑶瑶以为电话已经挂了。然后凡也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那是意外。年轻不懂事,以后还会有的。现在重要的是凡也的前途,你不要用这些事纠缠他。”

    “纠缠?”瑶瑶重复这个词,突然笑出声。

    笑声很轻,但很尖锐,像玻璃碎片划过金属表面。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是她的声音吗?那么凄厉,那么绝望,那么……疯狂。

    “叔叔,你儿子让我打掉第一个孩子,说‘现在不是时候’。第二个孩子,胎停了,他说‘以后还会有的’。他让我们一共背了三万美金的贷款,说‘等我工作了一起还’。现在我的狗得了癌症,他要我‘处理掉’。你们家的‘识大T’,就是nV人连命都不配拥有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x1声。

    然后是恼羞成怒的斥责:“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凡也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花钱,宠着你,你现在……”

    “给我花钱?”瑶瑶打断他,笑声更大了,但眼泪也流了下来,“叔叔,你查过你儿子的账户吗?你知道他每个月从你那里拿多少钱,又花在哪里吗?你知道他背着你借了多少高利贷吗?你知道他在学校……”

    “够了!”凡也父亲厉声打断,“我不想听这些。你处理好猫狗,别再给凡也添麻烦。否则……”

    “否则怎样?”瑶瑶问,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否则你就不让我毕业?否则你就让学校开除我?否则你就让你儿子打Si我?”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几秒钟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瑶瑶放下手机,坐在满地狼藉中。

    地板上散落着狗毛、猫砂、空药盒、沾血的纸巾。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只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她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感觉不到愤怒了。

    也感觉不到悲伤了。

    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

    只感到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无边无际的疲惫。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尽头,却发现尽头是悬崖。没有路可走了,没有选择了,没有希望了。

    只有疲惫。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从心脏里蔓延出来的疲惫,从每一个细胞里扩散出来的疲惫。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爬过来,把头搁在她膝盖上。它已经很虚弱了,呼x1很轻,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

    公主也走了过来,这次靠近了一些,但没有像以前那样蹭她的腿。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复杂——有警惕,有困惑,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她能站起来,能喂它们,能给它们一个家?

    瑶瑶低下头,看着Lucky,看着它稀疏的毛发,看着它因为化疗而消瘦的身T,看着它眼睛里那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

    它被凡也从小小的纸箱里抱出来,很小,很小一团。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眼睛怯生生地转动着,飞快地瞟一眼陌生的房间,又缩回去。

    那一刻她就决定,要给它一个家。

    1

    一个永远不用害怕的家。

    但现在,她连这个承诺都守不住了。

    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无声的。没有cH0U泣,没有哽咽,只是眼泪安静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Lucky的头上。

    它抬起头,用Sh漉漉的鼻子蹭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这个动作彻底击垮了她。

    瑶瑶抱住它,把脸埋在它瘦弱的身T里,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压抑的哭泣,不是克制的啜泣,而是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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