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报告 (第2/3页)

是一个老练审讯者才会养成的习惯：看人说话时颈部的肌r0U紧张度，而不是看他的脸部表情。

    她穿着一件墨绿sE的立领外套，料子是上城区研究院特供的恒温纤维，裁剪简洁到近乎制服。唯一的装饰是左领上一枚银质x针，图案是衔着橄榄枝的鹰——上城区总督府徽章，衔枝的位置恰好遮住了一小块补过的针脚。

    斯嘉丽的报告摊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纸质版，一共七页。

    她逐页翻看，速度不快不慢，指甲修剪得极短，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停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笑意很浅，浅到如果斯嘉丽不在盯着她的嘴唇就一定会错过。

    她抬起头，看了斯嘉丽一眼。

    斯嘉丽控制住了自己的呼x1。

    总督没有再说什么。她从笔筒里取出一支钢笔，黑sE笔身，金夹，笔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在审批意见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名极其简洁，一笔一划都像盖上去的钢印。

    ——江

    文件上她的署名永远只是这一个字。

    那笔迹棱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像一把收鞘的刀。

    在上城区，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

    人们只称呼她的官职“总督”，或者在极少数需要加上姓氏的场合，被称为“江督”。

    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道命令，简洁、冷y、不容置疑。

    它只作为一个纯粹的权力符号。

    她把钢笔cHa回笔筒，将报告推向斯嘉丽那一侧。

    “拿去归档。”

    斯嘉丽取回报告。纸页上墨迹未g，她签字的位置压在了“此案不涉及任何系统X问题”这一行的正上方。

    这本身就是一个签名。

    不需要更多了。

    附注手写，斯嘉丽私人工作笔记，不录入系统

    更新于2247年9月26日

    总督要一份能交差的报告。

    ［已提交］

    以下内容，不呈报，不存档，仅备忘。

    一、现场疑点

    周铭坠亡现场有三处无法用“自杀”解释：

    1.那只鞋。

    左脚皮鞋，鞋尖朝内，整齐摆放于护栏边。跳楼的人不会在翻越护栏前先脱鞋，更不会把鞋尖对准来路。

    这个动作不像准备赴Si，像准备赴约——他可能以为自己还会回来穿上它。

    或者，留鞋的人根本不是他。

    2.护盾波动。

    官方记录为“持续0.3秒，属正常误差”。

    我让傅诗晴私下用模型跑了一遍。模拟结果显示：在无人穿越的情况下，同等强度护盾出现同频波动的概率是万分之三。

    要么是巧合，要么护盾在掩盖一次物T通过——可能不是周铭本人，可能是他被扔下去之前从他身上剥离的某样东西。

    3.终端锁定时间。

    周铭的办公终端于案发当晚2:55被远程锁定，距护盾波动记录仅早七分钟。

    1

    锁定权限需Ω级。

    三种可能：有人在他Si前就知道他不会再用了，有人在他Si后第一时间清理痕迹，或者——锁定者就是把他推下去的人。

    二、与数字

    周铭办公室第三层cH0U屉里发现《论人类平等的起源与基础》一册，大灾变前出版，翻印版，边角磨损严重。扉页有他少年笔迹：“记住你是谁。”

    最后一页有铅笔字，笔压极重，墨迹被水渍晕开可能是泪，字迹不明：

    “如果我们平等，那四十万人为什么没有名字？”

    四十万。不是随口说的数字。

    我在档案室做过粗略交叉b对：天穹系统启用至今二十二年，下城区新生儿登记数据与同期人口增长曲线之间存在年度缺口。

    历年缺口累计，数量级在三十万至五十万之间。周铭有权限调阅JiNg确数据。他很可能已经算出了准确数字。他看到的不是“优化”，是消失。

    三、总督的矛盾

    1

    总督在这件案子上不是催促，是施压。

    不是支持调查，是限制调查。

    证据：调查令迟延一周才批复，且限制单人进入。周铭办公室的敏感材料终端数据、部分纸质档案在我进入前已被远程处理。总督要求“尽快结案”，但从未追问失踪数据盘的下落，也从未要求我对一事作出解释。

    她知道周铭在查什么。

    她不想让我知道。

    但她又不得不在表面上给出一个交代——所以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探员，做一个足以掩人耳目的调查，然后安静地把案子关掉。选我，是因为我是上城区最好的探员。

    也是因为，她以为我会听话。墨痕

    四、线人部署与技术情报

    线人已成功部署。编号FCY-2247-09，下城区第10区居民浮梦云，以泰山学院旁听生身份为掩护。实习探员塞缪尔负责日常联络与安全监控，目前运转正常。

    关键进展：线人已在两名目标对象的私人空间内成功安装监听设备。

    1

    监听点一：顾羽衡办公室泰山学院社会分层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