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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照做恐怕又要死缠烂打半天，倒不如痛快些。于是他随便一想，随口一说：“子佑吧。顾子佑。”

    “好！”他说：“好极了。”

    “今后我便唤作顾子佑，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我的名字，让他们都知道这是你为我取的。”

    “随你……”慕南说：“放开我。”

    顾子佑真的照做了，他解下腰间别着的短刀，递到他面前：“回礼。”

    顾子佑见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以为又要说什么推辞，直接将短刀抵到他的胸膛上：“拿着。”

    慕南的手被牵至刀前，重叠交在另一只手上，握住了短刀，又听他说了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歪理：“你早拿也是拿，晚拿也是被迫着拿。倒不如识时务点，讨我欢心～”

    没接话，也不知怎么接话。继续走着，慕南抓着短刀打量起来，约莫有两只手掌长，刀鞘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里头还有镂空设计，放着几颗随时摆动的珠子。刀整体呈深红色，精致又艳丽，犹如极致危险的华楼。

    他打开这把刀，能听见“咻”的一声，刺耳极了，同时又能印证刀身的锋利，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类型。倍感意外，这刀身上竟然还镶着快暖玉，通透没有杂质，一看便是上等的好玉。

    正想着这玉的来头时，顾北在一旁提醒道：“这刀利的很，你要小心。但又不可作为作战行刺使用，总归是窝囊了点。你就当个纪念，留个观赏罢。”

    “行刺作战我又遇不到，保命防身我又差点火候，怎么会送把刀给我？”说着他又摸了摸那块玉，光滑的要命：“对了，这块玉什么来头？怎么会想到雕进刀里？”

    顾子佑刻意回避了不想答的问题，只说：“是快好玉。”

    见他不想说，也没必要追问。

    愈走愈深入，两侧的野草突地拔高，半掩了前方的道路，让人依然望不到头，好在有一条人为走出来的小路，不至于寸步难行。但走在上面还是会被旁伸出来的尖尖头给刺抚到，边扒拉边走确是让人身心俱疲，“到了吗?”

    再扒开前面的一团草，映入眼帘的是一块中间凸起，呈长圆向四周缓缓降坡，一头赫然立着一块石碑。顾子佑一改刚才玩笑打闹的语气，变得少有的正紧深沉：“到了。”

    慕南随他上前，纵使先前有作假想，却还是不可置信于眼前的场景。传闻顾子佑的父亲死于战场上，事后初安帝也寻了个由头收回了兵符，一并处置了财产。顾有成还有两个庶子，一个随着那场战役战死沙场，一个当了逃兵，给人蒙羞。

    至今，尸骨未存。若是建碑也断不会舍近求远来着京城郊外。

    顾子佑解下行囊，从里面拿出一盏茶来，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他，一杯自留。他跪得板正，将那杯茶浇到地上，说：“我娘吃不得酒，你送她一杯茶，权当礼貌敬逝者。”

    慕南未拒绝，也并未多想，如他所说的，权当敬逝者。他一只手抓着白色的瓷杯，旋转翻到时，茶水落到地上留下一道痕迹，溅起一滩热气，他怔然，这竟是自己那日送他的茶？

    侧目去看他，想找到些蛛丝马迹，但同一个品种的茶又怎么证明是他送的？就算是他送的又能证明什么？是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再看顾子佑，他并不知道慕南心中的猜测，就像慕南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

    他心里默念着：娘，方才那话并不是说个你听的，你别往心里去。这杯茶就是他敬你的下茶，聘礼先欠着，他现在一穷二白，但是他很聪明，很有前途，长得也很漂亮，儿子以后一定让他补上。

    顾子佑磕了一个头：愿娘一定、一定要保佑儿子，儿子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他还送了儿子一个字，唤作子佑，是愿天庇佑的意思，他也很喜欢儿子，并不是单相思。我也把玉雕在了刀上送给他，以后就是一家人。

    他是慕太医府上的独子，叫慕南，字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