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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马哲留了个心眼。

    他没有马上答应战友的邀约，用查案太忙搪塞过去，但互留了联系方式，只说一有空就约。

    很难解释马哲为什么不想马上见郑西决，与杨修贤的关系仿佛成了种前车之鉴，让马哲产生迟疑。但也变相承认了，他对郑西决还有情。

    一旦见面，马哲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藕断丝连。即便时隔三年，他对前妻的事情一无所知，可他还是害怕，所以或许不见为妙。

    战友立刻理解了马哲的意思，笑道：“有新人了？”

    “也是，过去这么久，有新人正常。不过他看起来挺着急找你的，一听我能联系上你，什么没准备就跟过来了，暂时住在招待所里，感觉待不了几天。”

    马哲沉默着，没说话。

    战友也不强求：“我也就跟你说一声，放心，没把你电话给他。等你想见了再联系我，他住那招待所太破，不一定能联系上。”

    招待所。

    马哲在脑海里搜罗了一遍，整个县城的招待所，加起来不超过十个，都是又破又小的自建房。

    想起郑西决父母早早双亡，从小寄养在三叔三婶家。本身三叔家就不富裕，能花在郑西决身上的钱就更少。不然也不至于连婚宴都不办，稀里糊涂就让郑西决嫁给了马哲。

    战友说得没错，郑西决在这个物价翻倍的大城市里住不了几天。

    想到这里，马哲又有些游移。

    需要把事做得如此决绝吗？如果真如战友所说，西决是有急事才不远万里地过来，他直接闭门不见也太过绝情了点。

    那时在云南，在他因为出身问题，日子最难过的时候，是郑家二老伸出援手帮了他。他已经辜负了西决，难道连这点良心都舍弃不要了吗？

    马哲的苦恼，在再次看到林楠笙送乔一成回家时，达到了顶峰。

    仅隔一天，他就拨通了战友的电话。

    战友似乎并不惊讶：“需要我给你们订个酒店吗？”

    马哲还想澄清：“我不是要和他……”

    “知道，但毕竟身份特殊不是，总不好太光明正大在饭店里约……”没等马哲说话，战友笑着变通道，“要么这样，我给你们订个包厢总行了吧。”

    说是包厢，却不是什么正经饭店的包厢。

    店内灯光昏黄暧昧，播放着软糯的女声歌曲。

    马哲脚步一顿，正要退出去，被战友揽住肩膀往里带。

    “哎哟，马营……哦不，该叫马队长！三年不见，我们马队长还是那么英俊帅气，来来来，快进来！”

    马哲皱眉：“刘东，你选这地方可是违……”

    刘东笑眯眯地打断他：“哎呀，通融通融嘛，马队长，像我们这种做生意的，没这种好地方都不知道要怎么聊天。而且今天包厢里的人是你老相好，又不是别的什么。”

    最深处的包厢，倒是僻静，无人打扰的样子。

    但两旁房门内隐约传出响动，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被骗了。

    马哲明白自己着了这位昔日战友的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用力甩开刘东的手，正想转身离开，面前的包厢门却突然开了。

    站在门后的郑西决先是一愣，而后微仰着脸，凝视马哲的眼睛。

    “好久不见。”郑西决开口。

    马哲看着眼前清瘦的身体，有些恍惚：“西决。”

    郑西决面上含笑，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捏皱了衣角：“你胖了不少。”

    他没有挪开视线，就这么一直凝视着马哲，也凝视马哲眼睛中的自己。

    马哲被他盯得心中微悸：“你倒是……一点也没变。”

    后背被一个猛推，进了屋，马哲差点和郑西决撞个满怀。

    刘东在马哲身后连骗带哄道：“你们聊你们聊，有什么需要按铃，除此之外，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

    着急得话音未落就把门关上了。

    能有什么需要，按铃要套吗？因为被骗，马哲心中憋着火，见旧人的刹那涟漪瞬时消散。

    他快速瞥了眼略显局促的前妻，语气没那么好：“你找我干什么。”

    郑西决垂下头不再看他，扯开话题：“先吃饭吗？”

    果然是这样。

    马哲更加认定心中的猜想，不耐烦地说：“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郑西决着急挽留：“别走，我有事的……”

    可前妻越是我见犹怜，马哲便越是焦躁：“那就快说！”

    “我们边吃边……”郑西决想去拉马哲的手，却更是火上浇油。

    马哲一下甩开郑西决：“你大老远跑来找我不会只为了吃饭吧！那我明确告诉你，我早就有老婆了，领过证办过酒，你少打不该打的主意！”

    郑西决猛地一愣，眼底闪过水光，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像是被马哲话语里的尖锐刺伤。

    马哲迅速转身，怕再多看一秒就会心软。

    “……我没有……”

    马哲开门的手停了下来，他听见身后细弱的低语。

    “我没有打不该打的主意，”郑西决说，“……三叔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