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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的天气大好，连日的雨终於停了，初夏的暑气逐渐显出端倪。叶澄却畏寒似地缩在床上，还把头也用棉被给罩住，过了好半晌，才探出一只手把手机给捞进去。

    新收到的简讯仍呈现未读的状态，短短一句话，他反覆读了好几次，确定不是在作梦。但他宁愿是作梦，这封简讯最好从来不存在。

    这样他就可以不必回覆。

    ［爸妈问你下周六几点会到？］内容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家人之间亲切的问候。

    但叶澄仍然沉思许久才缓缓打字：［知道了。］

    发送後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对方会是什麽样反应，可依旧无法忽视心底隐隐的焦躁。

    他不由得思考起如果安排一个近日出差的行程可行X有多高？然而随即就想到温景然，虽然他是一个人先抵达，但交流团预定好这两天就会到了，届时是整个团队的事情，不能因为他的私事去影响。

    温景然啊……

    昨夜分别时的纠结心情还能没梳理开来，现在又多一桩躲不开的麻烦事。叶澄难得有了想要逃避的念头。

    不过没有什麽烦恼是做研究不能解决的。

    但或许下班之後可以去喝几杯。他想。

    实验室里，小曼看他扯了好几回领口，终於忍不住问：「老师，你今天是不太舒服吗？」

    「可能因为有点热。」

    热吗？看了看空调温度显示24度；又看着说热的人一副乾净清爽、半滴汗都没有流的模样，小曼很确定他在睁眼说瞎话。不过她是个称职T贴的好助理，默默地C作遥控器，把温度又下调两度。

    以至於稍後进来的温景然第一句话就是问说：「你们这边的温度规范很严格吗？」

    「这倒不是。」小曼嘿嘿笑着回答，却在心里想，她应该是和这个温老师磁场不合，否则怎麽可以每次碰到面都会这麽尴尬呢？

    叶澄还在忙着手边的工作——虽然就算他不忙，这也不属於他的业务范围——小曼只好y着头皮和另一个研究员先带着温景然认识环境。

    交流团队预计会在这里待上一个半月，虽然交流内容多半是实地考察和研讨会，但他们还是替作为负责人的温景然准备了一个工作桌。

    「这里面的设备都是属於我们的，目前进行的计画主要就是和你们的那个，时间上应该不会有冲突。」小曼想了想，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如果温老师您有什麽使用的需求，都可以直接提出来。老师您应该都会C作吧？」

    温景然很有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以示附和，开玩笑地说：「放心，不会把你们器材炸掉的。」

    旁边的研究员突然用手肘撞了撞她，对她使眼sE。小曼後知後觉意识到刚才的问句或许有点冒犯，但好在对方似乎没有感到不愉快。

    「而且，不是还有叶老师在吗？」

    「叶老师他……」

    被点到名正沉浸在研究里的人似有所感，倏地抬头对他们笑喊：「过来看看这个！」

    叶澄的脸颊上有一抹明显的红痕——那是因为看显微镜看得太专注导致的——笑得弯弯的一双眼睛熠熠发光。即便在实验室冷调的光线下，他的这副神情依旧显得鲜明动人。是温景然曾经在过往中见过无数次的神情，一瞬间令他感觉心脏被紧紧揪住，止不住地发疼。

    众人都围到叶澄身边了，他把影像同步到电脑萤幕，兴奋地b手画脚分享他刚才的发现。温景然慢了几步站在靠後的位置，和其他几个人不同，他专注的目光只停留在叶澄的脸上。

    「……之前编号C0314117和C0314219的检T也有出现过这种特徵，目前还不知道是什麽导致的。不过如果持续观测，应该能够收集到更多样本，我们或许就可以分析出来了！」

    叶澄果然一点都没有变，一旦投入研究，就整个人都会闪闪发光。温景然心不在焉地想着。他不知道叶澄如果变了会不会b较好？但答案其实都只会有一个，他不会再放手。

    「太好了！」几个研究员开心地相互击掌，却又想起了什麽而问道：「那之前的样本资料是在谁那里？」

    「好像是李教授……」

    温景然敏锐地察觉在提到李教授时，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子便显得有几分低迷。他不知怎麽也感觉到有几分不安，在这个领域里会被称为李教授的并不多，而他恰好就认识一位。可现下看来实在不是个合适询问的时机。

    就听小曼哼了哼，语气中有几分不高兴地说：「我去……联络……吧。」

    「没关系，应该有备份的。」叶澄似乎不像其他人那麽在意，退去适才的兴奋之情，他又是那副淡淡的态度。

    好像没有什麽可以真正影响到他。

    几个研究员还有点讪讪的，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温景然和小曼离得近，能听到她依旧在不爽地喃喃着什麽「垃圾、真是太便宜他了、渣男」之类的抱怨。

    ——什麽意思？温景然可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事情，他很想不管不顾地摇着小曼的肩膀叫她把话说清楚。如果真的有人伤害了叶澄，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今天天气是不是真的很好？」突然有人闲聊似地这麽问。

    「对啊，我懂你在说什麽，好像都有一种yAn光的味道。」有人也笑着回答。

    而首当其冲这GU气味的小曼，则是口气不太确定、小小声地向身旁的人问：「温老师……是你吗？」

    闻言，温景然猛然抬手压住後颈，花了很大功夫才维持住表情，歉然道：「不好意思，似乎是抑制贴失效了。」

    「没关系啦。」小曼大剌剌地笑着回应，「反正我们这里都是Beta。」

    所以无论此刻他的费洛蒙散发出什麽样的讯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准确判读。也不会有一个人，真正被他的费洛蒙影响——包含再度埋首於观察玻片的叶澄——温景然却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就见他的鼻头微微皱着，也不知道闻到时是什麽样的心情？

    「我去处理一下。」他对小曼说，随即快步离开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