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赐福 (第1/1页)

    战争来的总是很突然。

    这次没有内战，只有卷土重来的虫族。

    联邦还没有从过去的惨痛中回神，新的政权尚未稳固，敌军已然压境。

    大片黑色的环状物从天空投射到地面，那是虫族给予人类的阴霾，它们腥红的复眼锁定着四处逃散的人们。

    死亡在收割性命，尖叫与哭喊，成了文明的底色。

    天光染着刺目的火色。

    你在学院门口的古树下站着，有些无奈。

    六个小时前，你刚和穆易分离。

    等解决了维纳斯星的虫袭，快的话，穆易应该能赶上为你收尸。

    你想到自己受损的心脏和再也提升不了的精神力和体质，觉得这样死去也不错。

    只是可惜，你刚有了锚点的人生，还未到达安全地，便再次下沉。

    “对不起了。”

    这句话对穆易说，也对白家说。

    你手执改良过的横刀，在其上附着精神力，迎上了倾身下压的虫族大军。

    数不清的残肢羽翅散落在你的周围，你喘着气，感受着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汗与血一同流下。

    你喜欢冷兵器，尤其是仿古制的，当年从古籍上看到了唐刀四制，你一见钟情，自然而然地就这么爱上了。

    你后来用的每一把刀，都是自己制的。

    十年前折了一把，两年前又折了一把。

    后来精神力与体质下降，剩下的也不太能用了。现在这把，是你花了一年时间一点点慢慢改造出来的。

    也是唯一能用的一把。

    “风殊。”你任由雪白的刀身被虫族肮脏的血覆盖，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刀柄上的铭文。

    风殊是你的刀名。

    你感觉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了。

    冷风如刃，刺进你的心脏。

    你的眼再次被鲜血染红，一如那场寒冬。

    再过四个月，就会迎来下一年。

    你知道，你看不到了。

    锋利的异化鞘翅与刀刃碰撞，淡得透明的蓝色精神丝线混着气流飞舞、缠绕、崩裂、消散。

    你的脸上多出了很多细小的伤口，殷红的，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还是有些勉强了。

    你咳着血，用刀支撑身体，眼前阵阵发黑。

    虫族的尸体本该是腥臭的，但身处中心的你却有些闻不清。

    “没办法了啊……”你的吐字有些黏糊。

    主星到处都在流血。

    ——人类的、虫族的。

    你将被瘟疫侵蚀。

    在此，你赐福未被吞噬之人。

    古老的、拗口的词语被你呢喃出，混在风里，散到每一处风吹到的地方。

    你实在没有力气了。

    浅蓝色的瞳孔涣散，你跪倒在地，周身漾起蓝色的波纹，一寸一寸，向外扩张。

    大片虫族被绞杀。

    污血从你的嘴角溢出，你的心脏刺痛，像是豁了个口，你体内的温度在流失。

    意识消失那一刻，你想，胜利会青睐文明。

    他们说

    神明不该被时间所遗弃

    每当出现光时

    便是神在为世人指明道路

    神是仁爱地、慈悲地、无情地

    祂不忍心看子民迷失前路

    却也仅此而已

    祂颂扬美德与英勇

    也怜悯无知与罪恶

    当烈火舔舐镣铐

    风会从遥远的海而来

    ——《失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