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十四章 算总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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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算总账 (第1/3页)

    另一边,“荆棘”禁闭室的深处,时间时间仿佛已然凝固。

    狭小的房间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光线稀薄,空气沉滞。少年斜斜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悬在虚空之中,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既定且无法逃脱的终局。

    “哗啦——”

    门轴的锐响悍然撕裂了满室的死寂。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他,但他只是极缓、极缓地坐直了身体,转向门口。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竟掠过一丝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一种近乎悲凉的解脱。

    “先生。”

    他坐在原地,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既然横竖都逃不过,那么这一次,他宁愿顺从自己的心意,任性这一回。

    来人似乎对他的举动有些意外,眉峰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别处,只对着黑暗中那抹孤寂的人影淡声招呼了一句:“走吧。”

    轩言沉默着,用手肘抵住冰冷的地面,支撑起虚软的身体。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一阵细密的疼痛让他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他稳住微微踉跄的身躯,没有迟疑,一步一挪地,沉默地追随着那道背影,跨出了这间囚禁了他一天一夜的、令人窒息的牢房。

    跟随那人穿过阴冷的走廊,轩言被带入一间更为宽敞的刑讯房。

    与先前单纯的禁闭室不同,这里的空气沉重而粘稠,弥漫着铁锈、陈旧血迹以及一种无望的气息。冰冷的石墙上,幽暗的灯火映照出琳琅满目的阴影——各式各样、用途明确的刑具,如同沉默的兽群,森然罗列,挂满了每一寸可利用的墙壁。从粗糙沉重的镣铐,到闪着寒光的细钩与长针,再到形态各异、皮质与金属交织的鞭杖……这里没有一样是为了增添情趣而存在的工具。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其唯一的用途,便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将疼痛深深烙印进受刑者的骨骼与灵魂。

    “你……”梓景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轩言,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色和包裹着绷带的手指上,关切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谁知,刚起了一个音,轩言便微微侧过头,打断了他。轩言摇了摇头,那双带着疲惫却异常清醒的眸子看向好友,随即将被白色绷带仔细包裹的食指轻轻抵在毫无血色的唇边,做了一个清晰而轻微的“嘘”的动作。

    轩言知道梓景是关心他。但这幽闭的刑讯室内,空气仿佛都凝固着无数双无形的耳朵,哪里是他们能够悄声私语的地方?更何况,他早就知道夜魅今天会降临。他自己可以不在乎规矩,可以漠然承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但他绝不能因此连累唯一真心待他的好友。

    房间里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其他奴隶,沉默而顺从地依次跪伏下来,很快便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室。每个进来的奴隶,目光都难以控制地瞥向四周墙壁上那些森然罗列的刑具,脸上无不浮现出深切的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绝望——明明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但有些任务条件过于苛刻,除非彻底放弃尊严与底线,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即便任务寻常,若运气不佳,被客人长期包下而无法“工作”,那么无论如何努力,也注定无法达成那冷酷的指标。

    待所有奴隶到齐,压抑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上首的位置,身着统一制服的行刑官们便一个接一个地入场,步伐沉稳,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地站定于每一个奴隶的身后。他们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带来的威压感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真正将这场面推向极致的,是最后压轴出场的人物。走在最前面的,并非平日的负责人,而是这间庞大娱乐场所的真正主宰——皓月。他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酷。而跟在他身后半步,那个身着暗色华服、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身影,正是许久未见的夜魅。

    众奴隶见到这般阵仗,眼中都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诧异与更深的惶恐。唯有轩言,低垂的眼睫下,并未流露出多少惊讶,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深藏其下、不为任何人所察的紧绷。

    刑讯室内,压抑的流程仍在继续。

    名字被一个个叫响,奴隶们依次膝行而出,接受那例行公事般的冰冷询问,然后被缚上房间中央那血迹斑斑的十字架,承受规定数目的鞭打。皮rou被撕裂的声音与压抑的惨哼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开新鲜的血腥气,与原有的陈旧铁锈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高座之上的皓月与夜魅,始终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神情淡漠,偶尔低语两句,似乎真的只是心血来潮,来此观赏一场乏味的表演。见他们并无插手之意,余下等待的奴隶们,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也不由得稍稍松弛了一些——至少,刑罚的尺度依旧遵循着那套“熟悉”的、虽残酷却尚存一丝侥幸的规则。

    “下一个,泽川。”

    负责唱名的调教师声音平板无波,对着手中的册子喊道。被点名的奴隶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顺从地向前膝行一步,深深低下头。

    “本月应完成目标五十人,实际完成目标四十七人,差三人,是否正确。”

    泽川的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认命的颤抖:“正确,请先生责罚。”

    请罚声一出,流程便再无阻滞。唱名的调教师瞥向他身后的行刑官,得到对方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后,行刑官便上前,一把拉住泽川的手臂,近乎拖拽地将他拉向空置的刑架。周围,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其他架子上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构成一幅地狱般的背景音。

    一批又一批受完刑罚的奴隶,被允许跪坐在不远处的角落。他们大多低垂着头,身体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或望着正在受刑的同胞。那目光里,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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