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1页)

    林川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迈进了门。屋里没开灯，只依着窗外投进的稀薄月光勉强视物，不至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在晚上不喜欢开灯。’他轻抵唇角，一抹戏谑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摆出点儿主人的架势来。林川也并未回话，只侧过头环视四周，眼神晦暗不明，最后目光又落回到他身上，看的他有点儿不自在，但也并未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二次交锋中退缩，这是他裘越一贯的风格。

    他头颅微微扬起，毫无惧色地望着他，刚想调戏几句，林川却不识相的收回了目光‘你家还挺宽敞的，给人算命这么挣钱啊。’好像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好像自己的谎言一无是处、漏洞百出，不堪一击到让人懒得戳穿。还真会装，裘越暗自腹诽道。这人衣着颇为考究，完全不像在街巷常年奔波谋生的，演也不演的像点儿。‘是啊，现在人真是越来越迷信了，为了点儿虚无缥缈的东西能直接跟到别人家里来，简直吓死人了。分明意有所指。’林川却置若未闻，神态如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一双眼隐没在暗处，闪烁着幽幽的寒光‘‘那干什么没有把他们关在门外呢，叫这样的人登堂入室，你没想过可能会有什么后果么？’’声音轻柔的回道。

    ‘‘你就不怕他们伤害你？’’‘‘我有能力保证自己的安危，成年人嘛，一言一行得考虑到后果。’’裘越眉峰微扬，‘‘一个人无聊惯了，偶尔有人陪着也没想象中那么差。’’男人看着起了些兴趣，却也没说什么。裘越见套不出话，也只能自讨没趣的闭上嘴，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一端。“……坐。”再怎么说，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回男人倒是听话的矮下身，坐在另一端。

    “介意我抽支烟么？”林川仰头望着天花板，微眯起眼道。“除非分我一只，不然滚出去抽。”林川低眉浅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手上动作着从烟盒里抽出支香烟，火机一划便牵扯出一点橘红火光，在黑暗中颇为显眼，而后把烟盒和火机一并递了过来。

    裘越伸手接过，将烟叼在嘴里熟练地点燃，吸了两口，尼古丁燃烧的独特气味直往肺里钻，呛得他想咳嗽；低头看了眼烟盒，上面标了一堆看不懂的字母，原来是洋烟，怪不得味儿那么冲。“不喜欢？”林川呼出一口烟雾，浅淡的围绕在他精巧的面庞周围，正缓缓地下落着，缭绕中更衬得他轮廓深邃，眉目如画，却又在愉悦中含着丝不易觉察的戾气与戏谑。

    人们曾多次领会过太平洋的狂风骤雨、水浪翻卷，可而今造访这处遍布全球的广袤海域，平日里死灰状平静一片的八千米深处貌似掀起了一阵小型的海底地震，微不可察的震颤着、轻抖着，复而归于平静，只在海面浮起连串珍珠般雪色的零星泡沫。蝴蝶扇动翅膀掠过这片水天界限，并未察觉方才海底的暗流涌动，只翅膀上的磷粉随着动作细雪般落下，漫无目的的在空中盘旋着。”

    “还行，就是有点不习惯。”裘越怕被笑话，没有扭头，只摆手示意道。借着眼下的空档用余光瞟向另一侧，林川没揭穿他，只沉默着抽烟，烟已烧到一半儿多，烟气随着一呼一吸在暗中寥寥，薄雾似的向脸庞四周弥弥散去。悄悄收回了目光。

    “你在骗我吧”他的烟已燃尽了，平静的戳穿了残破不堪的谎言。

    裘越听罢，终于将头侧过来直视着他，眼里没有丝毫忸怩。“你不也在骗我吗，有什么关系？”他并不喜好揭穿别人，尤其在双方各自有所保留的时候，不然连以后虚假的和平都难以维系，他见过太多人的虚与委蛇、惺惺作态、趋炎附势，连浅薄的恶意都会加倍偿还，早就见怪不怪了，与他们相比，眼前的男人倒也还算坦诚，尽管一样的不可信。

    “我给了你一支烟的时间，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裘越道，比起直接点破，他更喜欢看人坦白，那样会更加有趣些。“荣幸之至。”林川似笑非笑道，从容地站起身。

    “谢谢招待，有时间我会再来的，下次我会带来点儿礼物。”“说不准我们真的会是朋友，万一呢。”说罢便扭头打开门，却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声线清冽，带着几分随性。

    “我叫裘越，卓越的越，记住了。”“还有，别随便叫人小朋友，老子二十二了，不比你小几岁，占便宜也别占到我头上。”

    “好吧。”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对面才简短回道，语气有点可惜，却好像又蕴含着微乎其微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