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给我一个机会/驯服逆反的骨头 (第1/1页)

    35.

    我第一次见到宋采奕，他背着书包站在雨里。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小孩脑子不好，下雨都不知道躲，结果等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来看他，他还在雨里站着。

    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那天宋采奕站在雨里，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叫他弯一下腰的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新鲜，于是我走过去，把雨伞撑在他头顶。

    宋采奕的脸上都是雨水，眼泪也被打得几乎睁不开来，但他很平静，发现我靠近他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也很安静。

    我伸手去拽他的衣袖，跟他说：“我们跑吧。”

    本来以为宋采奕不会答应我的，但他顿了顿，没有说话，反而对我点了点头。

    我带宋采奕回家。

    他拘谨地站在门口，有些慌张，雨水从他身上渗到地面上，我猜测他是担心自己身上的雨水弄脏了我家的地板，开口问他，他抬头打量了下我的表情，又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没事，你过会帮我拖干净就好了。”

    他听完对我露出一个生疏的笑容。

    “宋采奕。”他小心翼翼介绍自己，“神采奕奕的采，神采奕奕的奕，我的名字。”

    36.

    现在的他变得很像当年那个，因为没考第一被母亲惩罚站在门口一夜的宋采奕。他跟以前一样的渺小，甚至更加渺小，不然不会在听完我这种话之后还没有一点反抗情绪，宋采奕苍白着脸，似乎就这样接受了我不近人情的侮辱。

    “为什么，”他嘴唇不住发抖，“总有一个理由……是我不好玩了吗？”

    我早就说过了，宋采奕是个愚蠢的人。他这种人遇到事情，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母亲惩罚他，是他成绩不够出色的缘故；同学不跟他玩，是他个性太孤僻融入不进去；甚至我抛弃扔掉他，也是因为他不够好玩，让我没有新鲜感了。

    宋采奕，可悲的自轻思想，人为制造出来的产物。

    “并不是，只是单纯厌烦。”我戳破他剩下的些许希望，彻底绝望的宋采奕还会像两年前那样留下眼泪，整个脊柱都坍塌下来吗?

    我把冰棍棒扔在垃圾桶里。

    虽然不清楚知道想不想再看一次宋采奕崩溃。

    但很显然这次他出乎我的意料。

    宋采奕动作太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臂环住我脖颈的时候，我隐约感觉不妙，伸手直接拽住了他的头发，用力一扯，他即将落在我嘴巴上的吻被迫离开。

    “你说扔掉我就扔掉，完全不在意我的感受。”他眼睛里都是血丝，下眼睑的青黑很重，神情很有种发疯的前兆，“你是不是，是不是跟许蔚在一起了！”

    “——啪。”

    我给了宋采奕一个巴掌，他似乎被这个巴掌打懵了。我不喜欢他拿这种态度对我，于是在刚刚挨过巴掌的脸上又扇上去一个，两个巴掌上去，宋采奕的半边脸可见的红肿起来。

    “清醒了没？”

    他吃了我两个巴掌，全身逆反的骨头软了下去，只紧紧揪着我的衣服，一双深黑的眼睛看着我：“呈吟……”

    第三个巴掌被我扇上去，这次力道很重，我看着宋采奕嘴角溢出一点点血迹。

    “别叫我名字。”

    他的头被我拽得高高仰起，睁大的眼睛看向我。

    宋采奕哭得没有声音，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一直盯着我，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

    “我好想你。”他轻声说，眼泪不停地掉。

    “我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宋采奕。”我松开扯着他头发的手，淡淡跟他说。

    他应了声。

    “我有些生气，”我说，“关于你的态度。”

    他道歉：“对不起。”

    “所以我才会打你。”我摸到他guntang的半张脸，“你不冤的。”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他乖顺地让我摸脸，紧闭着眼睛，眼泪流出来更多，“这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发生以前的事情了，呈吟我保证，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你相信我，我能做好的，好吗？我不想离开你，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不能离开你……”

    我当然清楚，宋采奕从来不会跟我撒谎，他在我面前总是相当坦诚，床上床下都是。

    只不过很可惜，我现在不需要他的承诺了。

    “宋采奕，我只是很辛苦。”我伸手抹掉他嘴角的血丝，让他伸出舌头舔掉，宋采奕很乖觉。

    “我会努力不让你这么辛苦的。”他的舌头绕着我的指缝，从指尖舔舐到指根，我的手指感到一阵麻痒。

    “我喜欢你，呈吟。”他悄悄勾了勾我的小指，深深吐了一口气，“我好喜欢你，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我挑了挑眉，有点想笑：“宋采奕你今年才几岁，跟我说一辈子。”

    他两只耳朵都红了，跟脸上的红印不相上下：“但我只想到了这个。”

    “被我打成这样也喜欢?”我戳了戳他脸上的红肿，他疼得皱了皱眉。

    “是，因为我没有做好。”

    “但我不喜欢你。”

    “所以，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吗？”宋采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话语很坚定，“我想追求你，呈吟。”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跟宋采奕说不行，按照他这人的脾气，难道还能不追了?他自己想来也很清楚这点，故意问我也只是想试探我目前的想法。

    不过该拒绝还是要拒绝。

    “不给。”

    我拒绝地相当干脆，宋采奕估计早就想到这结果，所以表面看起来还能稳住。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诶，那边两个同学，你们在干什么呢？”

    我转头发现这人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主任戴了副眼镜，一眼就看到宋采奕脸上的红印了，我当下太阳xue一跳觉得不妙，主任犀利的眼神朝我看过来。

    “同学，你是不是在欺负人?”

    说是欺负那肯定有啊，宋采奕脸上那么大的巴掌印还是我打出来的，但这话我又不能直接说出口，只好胡编乱造说没有。

    主任一脸狐疑：“那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我瞎掰扯，指着宋采奕说：“这位同学不知道去厕所的路，我在告诉他。”

    “那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撞到的，老师，我是今天三中篮球队的队员，”宋采奕很有眼力见地接过我的话，“刚刚比赛的时候不小心被球撞到了。”

    他身上的深蓝运动服很好印证了这点。

    危机解除，而我吃完冰棍，是该回去了，我出来的时候没跟许蔚说，打完球他找不到我人，要是做出满学校找我这种蠢事，简直丢脸丢到家。

    我能肯定，许蔚一定做的出来。

    “呈吟。”见我要走，宋采奕先一步开口，“那我从明天开始追你了。”

    “别来烦我。”

    我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