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洞》 (第1/1页)

    “很抱歉，先生。”医生带着歉意对我说，“对于你的病，我无能为力，你的心脏……已经没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我呆愣地点头，然后戴上口罩离开。在去往车库的路上，我驼着背，尽力躲避与人接触。

    脸上的瘙痒又开始了。我用长而尖的指甲使劲去抓挠，直到一个行人碰到我后尖叫着跑开，我才住手。摊开手，五个指头上沾着污黑的血，看着令人作呕。

    我也看不下去，扶着墙干呕，将胃里的酸水吐尽，才拖着这具残破的身体上车，调头回家。

    开车回去路上，眼前的道路开始分裂，我的脑袋昏昏沉沉，四周模糊不清。

    恍惚间，我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路中间。我急忙打转方向盘，撞毁了防护栏，冲入河中。

    水快速地漫进车中，不停地拥抱着我。

    终于，当冰冷的河水漫过我的头顶时，我想起那个站在路中央的男人是谁。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半年前。

    那时，他来找我咨询心理问题。

    他是一个高大而有点腼腆的人，声音低沉得像从萨克斯里发出的美妙音符。只一眼，我就被他吸引了。

    他向我述说他的问题，我面上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心思却早就乘黄鹤飞去，只是在龌蹉地想着，怎么把他搞上手。他估计没想到在他对面坐着一个意yin他的gay，只是用平淡的口语说：

    “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察觉到有人跟踪，我想甩掉他……回到家后，我发现我的猫死在阳台上……”

    真可怜啊，我随意地想，还好我家猫还活着。

    “起初，我没怎么在意……直到几天后，阳台上出现了一具女尸……我报了警……我感觉有人跟踪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我……”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我一愣，才发现，他的瞳孔极浅。

    我安慰了他几句，并给他分析他的心理病因。他一直表现出不安的神情，嘴里反复说“我心里不舒服”。我只好耐心地问他，哪里不舒服。

    他呆愣地看了我几眼，然后出乎我意料，开始动手脱衣服。先是上衣。没有了衣服的阻挡后，我终于看到一具强健而美好的rou体，赤裸裸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狼狈地吞咽口水，装出被sao扰的羞赧神情，心里却想他把裤子也脱掉。

    他没有按我的预期这么做，而是把手放在胸口，轻轻抚摸了几下，随后五指抠住左胸，将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扯出，血顺着五指的缝隙滴落，开成一株曼珠沙华。

    “你能帮我看看吗？”他说。

    我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吐意，将椅子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大声质问他想干什么。

    他见我如此抗拒，就低着头又将心脏放回身体里，胸口的伤口也恢复如初。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呆若木鸡。

    “抱歉。”他站起来，拿起上衣准备离开。我马上反应过来，提醒他付账，他却摇摇头说没钱。我不禁失笑，怒上心头，一个邪恶的想法跃出口中。

    “那我建议你可以rou偿。”

    他眼中越过一丝惊讶，却很顺从地答应下来，把下半身脱了个精光。

    我命令他跪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他照做了，上半身伏在沙发上，撅起浑圆的屁股对着我。

    我心中感到可笑又可恨，可很快被眼前这具蜜色rou体所吸引，急忙从柜子里拿出润滑剂和几个安全套，向他走去。

    这次zuoai，我如同深陷天堂般舒爽。他似乎很有经验，每在我律动时，会紧紧抱着我，双腿也会夹在我纤细的腰，嘴中吐露出那比天使的歌声还动听的低沉的喘息。我逐渐沉沦在这场情事中，等到结束时，已经临近深夜。

    后来，我又约过他几次，不过不久就腻了，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我发现有人在跟踪我。刚开始我还能甩掉他，可后来我的房屋里陆续出现陌生的痕迹。为此，我搬了几次家，但还是能感受到身后窥探的目光。

    跟踪……我的内心突然浮现半年前的一次经历。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察觉到有人跟踪……回到家后，我发现我的猫死在阳台上……”

    我疯似得踩紧油门，狂飙回家，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冲到阳台：一堆猫的尸块散落在四周。

    我报了警，警察到我家取证后告诉我小心变态，就离开了。

    此后，我整天变得神经兮兮，每晚做噩梦，梦见我亲手杀死了一个女人。每天精神高度紧绷的生活，让我精神衰竭，最后不得不辞去工作，在家接受治疗。

    在家治疗三个月后，我的皮肤开始溃烂，脓水从里面渗出，身上像是有成千上百只蚂蚁在噬咬般瘙痒疼痛。我使劲抓挠身上各处的皮肤，直到白骨森森透出尤嫌不够。我现在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恶臭、肮脏。

    可是，我还不想这么轻易死去。我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地，开车前往医院看病。

    医生说，我心脏没了。我歪头一想，是啊，早就在男人那丢了。他装进去的根本不是他的心脏，而是我的！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开车回家，恍惚间，我又看到了他，他冲着我得意地笑。

    繁华的城市最不缺的人，无论穷人还是富人，犹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数不尽。

    晚高峰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轿车失去控制，撞上桥边的防护栏，掉下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可很快就销声匿迹。

    经过警方十几个小时的搜救，最终将失控车辆打捞上岸，不幸得是，驾驶员早已没有了生命特征。

    黑夜中，一双灰色的眼眸在注视这一切后，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