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遇 (第2/2页)

想用正常叫人起床的方式去唤醒悠宇，他直接拉起悠宇的双脚，迅速地将整个身子拖出来，这意外地打扰，让悠宇抖了抖身子，睁大双眼。

    「你长太大了，又不是小婴儿，躲不住的。」

    悠宇躺在地上直盯站在上方训话的光英，对悠宇来说，光英是个遥远的大人，长的b他高，走得b他快，手长得也b他大，和他说话总要头抬得脖子酸，自己真的好渺小，不满这种反差的悠宇噘嘴坐起身，光英看他一发不语，坐下来用手肘推了推他。

    「怎麽了？不想玩水？」

    「和他们又不好玩，我只要哥哥陪我。」

    「可是我又不会一直待在这，你也要学着交朋友呀。」

    「所以……哥哥也会离开吗？」

    含糊地咬字，蜷缩的身子倚在书柜旁，不擅长处理悲伤氛围的光英，拿起旁边一只泛h的河马娃娃，眼神游移在这空荡的空间中。

    「玩具你也会玩腻的。」

    「不会！我喜欢他。」悠宇一手抢走娃娃，紧紧地抱在怀中，深怕失去。

    「你为什麽这麽喜欢河马呀？连衣服都是河马图样。」

    光英只好转移话题，单纯的孩子一下就忘了刚刚坚持，放下娃娃，拉着河马的衣服，炫耀给光英看。

    「听说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是穿着河马的衣服，我想说如果继续穿的话，他们就会认出我，把我带回家。」

    现实如此残酷，悠宇却露出暖暖的笑容，彷佛坚信这一天的到来，光英感到不舍，蹲下身好好地抱住他：「你一定能回家的，一定能。」

    午休时刻，智敏收拾着孩子吃剩的碗筷，放到正在洗碗的光英旁。

    「这些再麻烦你了!还有，今天换你陪孩子们睡觉唷。」

    「好。」光英点点头，没有一刻停下沾满泡泡的手。

    「话说，那孩子真得很听你的话，听说他以前都不会好好吃饭的。」

    「或许、我真得很迷人吧！」

    扬起嘴角的光英转头和智敏四目相对，没料到自己灿烂笑容不经意地垫到这名少nV，怦然心动的智敏连忙将通红的脸撇过去并慌张地说：「少、少来了，回去照照镜子吧！」说完就假装忙碌地离开光英。

    每天一小时的午休时间，可能是志工们最放松的时间，光英细心地注意每个孩子，偶尔帮他们重新盖上被踢走的被子，全部打理完後，准备找个地方小憩片刻时，忽然有颗小球滚落到脚旁，随着路径看过去，原来是悠宇又从被子里坐起来。

    「睡不着，陪我睡。」

    「好、好。」光英其实不讨厌很需要自己的悠宇，总觉得这孩子替他那原本无趣的暑假增添了许多意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也是很重要的。光英将悠宇塞回被子中，自己则在木板上躺着，轻轻地拍抚着依偎在怀中的悠宇，两人逐渐前往温暖的梦乡。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梦中的光英显的手足无措，耳旁尽是父母的喧哗，刺耳的言语令他窒息难耐。

    那是国中时，他和自然老师的恋情曝光後，独自一人面对父母时的场景。

    「你这个nV人怎麽当mama的？谈师生恋你也不知道，而且对象还是男的，传出去，你要我这面子往那里摆？」

    「讲得好像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和你说过多少遍？我也在上班，你有管过你的儿子吗？整天就只会喝花酒，还装作是应酬，别以为我不知道！」

    「神经病！你和你儿子都有病！」

    无止尽的轮回，听在光英耳里只感到羞辱、难堪，身为优等生，「他」从来不是父母吵架的原因，光英从未想到喜欢一个人，竟然会发生诸如此类的悲剧，被革职的老师後来无声无息，同学们充满异样的眼光，每每回家都会爆发争吵的父母。

    够了，已经受够了，光英也不去学校，成天躲在黑暗的房间里，也不再开口说一句话，就怕自己再Ai上别人，就怕自己又再说错甚麽话，直到父母离异，直到mama带着他离开到其他县市读高中。

    但那彷佛深渊的无助，总是抓着成长中的光英，不愿让他离开自责，为了不再犯错，选择隐藏喜好，如果别人能开心的话就好了。

    午休时间就快结束了，沉在梦里的光英紧缩眉头，睡在旁边的悠宇呼噜地清醒，搓r0u自己迷蒙的双眼，一张开就见到光英哥哥还待在身旁，开心极了，两个眼睛睁得大大地观察他。

    好近…..

    悠宇对光英充满好奇，左看右望，哥哥的睫毛好长，头发好柔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他慢慢地移进哥哥怀中，用手指搓了搓下巴试探，似乎没反应，再靠近一点点，呼x1的声音愈来愈清晰，悠宇将手停留在光英脸颊上，缓缓地挪动身子，悄悄吻上光英的嘴唇。

    「你在g嘛！」

    陡然从天而降的训斥一把抓起悠宇，休息室内的孩子们和光英吓得一跃而起，发生了甚麽事情？光英惊魂未定地看着被园长抓起的悠宇。

    「怎麽了？有事好说，别这样抓着小孩子。」

    院长瞟了悠宇一眼，并怒声斥喝：「这孩子偷亲你，恶心Si了，现在不教什麽时候要教？」

    「我又没做错！我喜欢哥哥，就不能亲他吗？」悠宇受不了那刺耳的声音，终究还是反击，园长愈发生气，教室里的孩子们窃窃私语，外头的志工也纷纷前往一探究竟。坐在地板上的光英为之一怔，不知该如何帮助惴惴不安的小河马。

    「男生喜欢男生，这就是不对！你说是吧？」把问题丢给光英的园长，光英哑口无言，所有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般，该如何是好？哪一个答案才是正确的？

    「小河马，没有错……」

    「小河马，没有错，喜欢男生是不对的，你也不能因为喜欢就去亲别人，而没有问别人的意见，要赶快改过来。」

    才刚说完，光英就懊悔不已，因为悠宇的眼神是如此悲伤，泪水打转在眼眶之中，他祈求得到光英的认同，现在这个答案，袭来的羞愧感，该何去何从？

    「我只是喜欢哥哥有甚麽不对？」

    打算逃开所有一切的悠宇用力地咬园长的手臂，推开所有人，往外头拔腿飞奔。

    「小河马、小河马！」

    即使光英再怎麽呼唤，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大家眼前，光英想追上去，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院长点了点头，称赞光英的做法，得到了认同又如何？他现在只想去抱抱小河马，和他说对不起，和他说错的人其实是自己。

    那天之後，赌气的悠宇，只要有人接近就面露愠sE，对光英则是躲躲藏藏，直到志工们要离开的那天，都不曾开口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光英留下了一封信，塞在他常玩的河马娃娃，在所有人都前往外头欢送志工时，悠宇独自待在教室，一手里捏着那只泛旧的河马娃娃，一手拿着光英写的信，上头写着：「对不起，我也很喜欢你。」

    悠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蹲在墙角，听着大巴士渐渐离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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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的铃声将光英拉回现实，话筒另一端是智敏愉悦的声音：「找到了！听园长说小河马回到原生家庭了，真得太好了！」

    「真的吗？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家的！」

    「对了，他叫郑悠宇，我和园长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哈哈。」

    「郑……？」

    光英握紧电话，这令人锁喉的名字，在心中种下不知是福还是祸的种子。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