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暂缓之後 (第1/1页)

    电话接通时，现场背景很吵。

    工具落地的声音、对讲机的杂讯、还有风声。

    「暂缓结案是谁下的？」沈肇廷问。

    对方停了一秒。

    「我们收到指示。」消防员说。

    「哪一层？」

    「往上。」对方回答得很保守。

    沈肇廷没有追问单位名称。

    「设备间封了没有？」

    「封了。」对方说，「但管理室要求恢复供电。」

    「谁要求？」

    对方沉默了一秒。

    「说是住户抗议。」

    沈肇廷看着萤幕上的历程页。

    七点零二分新增备注。

    七点零四分流程锁定。

    这两笔动作之间只差两分钟。

    他把时间记下来。

    「不要恢复供电。」他说。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答应。

    「我们没有权限一直封。」对方说。

    「那就把恢复时间写进去。」沈肇廷回。

    对方呼x1声变重了一点。

    「知道了。」

    电话挂断。

    许芷晴站在旁边。

    「他们在拖时间。」

    「对。」沈肇廷说。

    他把历程往下滑。

    七点零八分。

    内部通讯新增一笔。

    「请相关单位统一口径。」

    这句话b前面任何一行都更清楚。

    许芷晴盯着萤幕。

    「这已经不是现场问题。」

    沈肇廷没有回答。

    他打开那三笔旧案的照片，放在旁边对照。

    三年前。

    五年前。

    七年前。

    每一次在「待上级指示」之後，都会出现类似的语句。

    统一说法。

    避免误解。

    依指示处理。

    他没有评论。

    只是把今天这一笔也拍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林语珊传来讯息。

    「病人要求调阅完整纪录。」

    沈肇廷抬头。

    「谁建议的？」

    「家属。」她回。

    这b任何流程都更直接。

    一旦病人本人调阅纪录，历程页面就不再只属於内部。

    沈肇廷立刻拨电话。

    「让他调。」他说。

    「会很麻烦。」林语珊说。

    「麻烦不是理由。」沈肇廷回。

    电话挂断。

    许芷晴看着他。

    「你是要把事情推到公开？」

    沈肇廷把手机收起来。

    「不是公开。」他说。

    「是让它离开内部。」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查。

    是直接往他们这里走。

    门被敲了一下。

    没等回应就被推开。

    来的人这次没有寒暄。

    「这件案子，」对方说，「你们不要再往上送。」

    沈肇廷没有站起来。

    「已经在上面了。」

    对方看着他。

    「暂缓不是停下。」

    「我知道。」沈肇廷说。

    对方沉默了一下。

    「你们这样做，会让整个流程卡住。」

    沈肇廷看着萤幕上的那一行。

    「已依指示暂缓结案。」

    他没有移开视线。

    「流程本来就不该这麽快。」

    对方没有再说话。

    空气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声音。

    几秒後，对方转身离开。

    门没有被关紧。

    留下一道缝。

    许芷晴走过去，把门推回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肇廷把椅子往後拉了一点。

    「去现场一次。」他说。

    「现在？」

    「趁还没恢复供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