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断线风筝 (第1/1页)

    接下来几天，莫林发现一个问题，他和西泽尔的关系降到前所未有的冰点。

    在往常，西泽尔每天会出现在片场监督拍摄，尽管他其实对电影拍成如何并不关心，但他被安上监制的名号，不得不做做样子。一天当中，他只有在喊莫林吃饭时展现一丝能量，因为他的食物在吃他做的食物，西泽尔只要耐心等候，就成了那只饱腹的黄雀。

    而现在，西泽尔已经三天没有出现在片场，其实他还在这幢庄园内活动，房子太大，他总有待的地方，只是避开与莫林重合的活动区域。西泽尔依旧一餐不落地烹制营养餐，但他只会敲敲莫林的门，然后在门打开前消失无踪，独留莫林面对空荡的餐桌。

    这一切的变化，全源于那个吻。

    这个吻不但没有让他们亲近，反而形成一堵厚实的冰墙挡在两人之间，靠莫林个人的体温根本捂不化，而西泽尔只会让它更坚固。

    莫林姑且认定他在害羞。

    午休时间，有人看天气好，拿来两个风筝在庭院放。

    微风拂面，莫林成功放飞了风筝，他小心地牵线，余光注意到一楼书房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有人影晃动。

    他装没看见，专注地拉扯风筝线，途经点心桌顺手拿一块小蛋糕，边扯线边倒退，退到书房窗边，与藏在窗帘后的西泽尔四目相对。

    莫林把小蛋糕推到他面前。

    西泽尔被发现后干脆不走了，无声盯着莫林手中的风筝线。

    “要玩吗？”

    外面阳光普照，吸血鬼摇摇头。

    “你站在这里就行，我替你控制。”莫林把线轴递给他，拉了拉风筝线帮他控制方向。

    莫林倚着窗台望风筝，西泽尔与他隔着一臂距离，半边身体被窗帘遮挡。

    两人沉默许久后，莫林说：“西泽尔，你有没有给人做过初拥？”

    “没有。”

    西泽尔顿了顿，补充道：“将来也不会。”

    莫林问：“为什么？”

    “活太久不是什么好事。”

    “但可以做更多想做的事。”

    西泽尔冷淡地说：“想做什么，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完就行了，不要给懒惰找借口。”

    莫林盯着他好一会儿，西泽尔苍白、孤僻、毫无生气，当真就是一个见光死的鬼怪，连风筝都不愿受他牵制，飞了一会儿就断线，缓缓飘下来。

    “所以你对现在的生活很不满意。”莫林说。

    “莫林，”西泽尔看见人类的瞳孔在阳光下更为明亮，仿佛找到了最适合它待的地方。

    “你喜欢晒太阳，我的皮肤只要一被阳光照射就会腐烂。成为血族，你喜欢的人类食物会变得难以下咽，你无法摆脱对血液的依赖，不得不对曾经的同类下手，你只能日复一日地在黑暗中，怀着愧疚浑浑噩噩地活着。你现在对我的生活心生向往，因为你没得到，等你得到了，你就会开始厌烦漫长的一生，嫌弃你无聊的生活，然后责怪我为什么把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西泽尔放下线轴，转身离开。

    莫林叫他的名字，西泽尔脚步一顿，听见他说，“如果你能陪我，我就不会无聊。”

    “我不会陪你，你也不会陪我，记住，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西泽尔站在黑暗中，黑衣黑裤，与阴影融为一体。

    莫林低声说：“如果我老死，或者某天出了意外，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

    “嗯。”

    “好，”莫林扶住窗台，冲站在阴影里的吸血鬼说，“那我们现在就分手。”

    西泽尔沉默片刻：“我们从没在一起过。”

    莫林睁圆眼，难以置信道：“你帮我做那种事，我亲了你，我以为我们已经确定关系……”

    他呼吸急促，表情很受伤，“反正我不会让朋友这么做。”

    “莫林，你对关系的理解实在太单一。”西泽尔不留情面地说。

    莫林咬牙切齿地说：“哦，对不起，西泽老师，我就是个拍老掉牙恐怖片的导演，对情情爱爱的理解就这么传统！”

    他横眉竖目，眼睛如同旭日，让吸血鬼避无可避，西泽尔毫不怀疑如果他有尖牙，绝对会冲上来把自己咬碎。

    西泽尔闭上眼，感到疲惫，“我的意思是，你作为血仆给我提供血，我可以满足你合理的要求，就只是这种关系。”

    话音刚落，莫林扯扯嘴角，眨眼掩去泪光，拿着那盘小蛋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