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信仰 (第2/2页)

，而她，只是为了心中刻骨铭心的滔天恨意。她明白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生存信仰的感觉，毕竟在被仇恨吞噬之前，她也曾是安乐无忧地活着。

    心中陈年的旧疤被人生生揭开，眼泪莫名地像是连着心肝似的不由得溃堤而下，却在下一瞬间被叶玖瑭抬手重重地拭去。如果可以，她几乎从不在人前落泪，只因不愿让人见到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也许是因为境遇出奇的相似，她一颗坚y如铁的心早已因同病相怜而失去了抵抗，几乎是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黑暗中自侧边轻轻拥住了少年不住轻颤的身子。叶玖瑭将下巴微微搁在少年的发顶，一双水亮幽深的眸子流露出一抹坚定。

    「谁说没有意义。」她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就当作为了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徐影涛的身子蓦地一震，噙着泪水的眸子一时间也微微愣在了那儿，听着少nV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敲打，彷佛心间那扇与世隔绝的窗子骤然被人打破，漏下了一丝奢侈的光明。泪水茫然地滑落，他忽然愣愣地伸出了手，暂时抛弃了所有的步步为营，第一次尝试着对一个人卸下所有的防备，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般，无力地拉住了叶玖瑭的袖口。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闻言，叶玖瑭垂着眼眸沉了沉思绪，声线异常的温和却坚定：「如果人Si了，那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只有拚尽全力去活着，这个世上才会有至少那麽一个人，陪着你一直走到最後。」

    「不是这个。」徐影涛忽然颤声打断，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此刻倾洒在脚边，那束晃得令人炫目的光芒。

    「如果，我能为了和你在一起而活着。」他哑着嗓子说道，「你会离开我吗？」

    叶玖瑭心中骤然一紧，沉默了片刻後才坚定地摇了摇头，透澈的眼底此刻埋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知道，人的这一世不过一场豪赌，若是赌赢了，便是一世的安乐无忧；若是输了，却也是满盘倾覆。她也许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他，但眼下能够确定的是，她理解他，也乐意用余生陪着眼前与自己境遇相同的少年，携手在这不见光明的人间，好好地活下去。

    「不会。」叶玖瑭沉声应答道，「我不离开。」

    少nV低哑的嗓音在徐影涛的耳畔响起，一字一句像是嗜血盟约般地冷y，坚不可摧。两颗沾满仇恨鲜血的心中，像是有什麽裂开了一般，徐影涛依旧沉默着，可握着叶玖瑭手腕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捏得更紧，又是一滴泪水巍巍落在了袖口。

    渐渐地，他有些分不清如今的自己，究竟是布局者，抑或是那局中人。

    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他压抑着颤抖的嗓音问道：「就算，我如今什麽都给不了你，你也不会吗？」

    「你会对不起我吗？」叶玖瑭忽然含着泪笑了下，「这是我唯一在乎的。」

    徐影涛的心忽然地cH0U痛，连断续的呼x1都微微止住。

    「不···不会。」他不确定自己是怎麽说出这句话的。

    「好，那我就绝对不离开。」叶玖瑭轻轻将少年抱得更紧，「我可以成为你坚强的意义，而你，也将是我毕生追随的信仰。」

    徐影涛直直地望向眼前那扇窗子，那一轮早已看倦了的夕yAn渐渐地向远方青郁的山峰沉沦，原本照映在冰冷砖地上的光芒救赎般地缓缓爬上了他拢在黑暗里的袍脚，染上了少nV生来倔强的侧脸。

    「如果你愿意，就当作为了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你会对不起我吗？」

    「好，那我就绝对不离开。」

    少nV安定人心的嗓音在耳畔回响着，暖着他如冰霜般的心头那最後一GU温热，他侧身微微地回拥住叶玖瑭的腰，原已乾涸的泪水终於在这麽一瞬间彻底崩塌，让仅存的泪水毫无保留地卷落而下。

    在这空荡荡的殿中，曾经卑微苟活着的两人相拥许下了这麽以命相伴的诺言，是以泪为凭、血为证，或许相濡以沫太过悲戚，与他们正该青春年少的年岁有所矛盾与冲突，可一段拆骨嗜血的仇恨便是成长最好的推波助澜，让他们得以在这无义无道的人间，更加坚定信念地活着。

    再也不像蝼蚁一般任人欺辱，而是有尊严的活着，随心来去，一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