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1/2页)

    “燕城没有拿到前年的一个产业园项目的原因，是因为部委没有批，为什么没有批。”

    作为京城某部委当一把手的杨昌兴，程淞见过，就是年初到程家带着他女儿来吃饭的那位。程淞按照习惯，对于这些接触程家的人总会事后调查一番，虽然他如今只是燕大的一个教授，但是过去的人脉和关系又不是死了，于是恰巧让他注意到了这位部委的一把手近来审批的一个产业园项目。

    这个项目当时是燕城省南阳市在争取，项目公司是燕城老牌企业联川集团，同时隔壁的泰州省隆城市也在争取，项目公司是近年名声大噪的顾氏集团。那隆城市市长就得出来和南阳市市长抢项目了。

    但是国内地方上要办理什么重大的项目，最终审批权其实是在部委。地方政府只是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替项目公司送审批材料，陪项目公司的人一起到北京当面做材料陈述。

    如果说在区、市、省，这个项目完全合法合规，但到了部委才违法这一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促进经济就业的国家级项目地方不敢吃卡要，这个时候，京城某部委就起到了决策性作用，谁拿下杨昌兴，谁就拿下了项目。

    这个项目最后是落在了隆城的顾氏集团的手上。

    也就是说，燕城的南阳市长拿了联川集团的钱收了“过路费”，却没有给人把这事办成，因为他给杨昌兴的钱仅仅从“过路费”里拿了一点。

    对于过路费这个事很多地方上的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要是把这事摊开来捅上去，那这事就闹大了，至少最高检随时会下来人调查。

    “老师，联川集团要举报这件事，被我拦了。”程淞说，“证据我收起来了，这件事的总指挥是燕城的南阳市长，可是他上头是您啊，所以我想了想，是你们内部先把他规起来还是等最高检下来人呢，都看老师您的意思。”

    魏平瑞沉吟不语，想来是在权衡。

    “我看，不是只看我的意思吧。”魏平瑞叹了一口气，取下眼镜，“我这一辈子，提拔了谁，看重了谁，谁又在途中变了样子，都是始料未及的。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样东西。”

    “老师，你不叫我那位师兄来了吗。”他站起身，整理了袖口。

    “叫来干什么，让我和你一起唱鸿门宴吗？”魏平瑞没好气地说。

    “……程淞，你来我这原本是想做什么呢”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也许我真的只是想来向您请教问题的。”

    秦浩拿着程淞给他的文件，“这么说，你把杨昌兴和燕城的南阳市长马建国捅出去了。那个女的这一死可比她活着的时候贡献都大。”

    程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吸烟，燕城的寂静扑涌而来。

    “我听说杨昌兴还想把他女儿嫁给你，你就一点都不动心？”秦浩笑笑。

    他没有理秦浩的话，懒懒地掀起眼皮，但脸上的表情始终兴致缺缺，“邵权一开始手里握着的只有可能是从香林南路搜到的有关于孙忠祥收受贿赂的证据，因为和他的案子没有直接相关，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但后来从钟永婷出租屋搜到了关于孙忠祥与毒贩勾结的录像，所以他才敢把孙忠祥给抓了，因为证据确凿。”

    秦浩却扯了个意义不明的笑，“但是那个孙忠祥和死了的那个女人上床的录像是你给他的吧，我可能该庆幸邵权他现在跟以前那个只知道用武力和权力压制人的大少爷不一样了，否则可能躺医院的人就要是我了。”

    程淞的眼睛比以前更加深沉，因为秦浩的话，他盯了秦浩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光是被这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看就能让人噤声，或许秦浩是破罐破摔了，没有任何表示。

    程淞缓缓开口，“那个录像是给我打电话的人寄的，地址是假的，我也只拿到一半而已，另外一半在邵权手里。邵权现在手里还有什么证据，谁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还做了些什么好事。”他停了停，眼眸幽深，脸上的兴致缺缺淡了，“秦浩，不管是你还是邵权，我现在都很烦，我认真的。”

    “哈，怎么，邵权他现在总算能把他自己送到你床上了，我现在连在你这里说说他，都不可以了吗。”

    他感受着心里愈加厌烦的声音，那个声音这边响起，那边又响起。丝丝缕缕的充斥着神经，心底涌动着潜藏的暴戾，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潜在的暴力狂。这一次干涉了官场，打破了他的惯例，简直就像是向程书记认了输，真的让他非常——心烦。

    戾气，戾气对邵权这样的人来说才该很熟悉，但是你很难在程淞身上看到，只有少数几个人，比如秦浩能轻易能分辨出这个人深深藏着的戾气，很显然这是不想被人看透的。

    烦躁，对什么都看不顺眼，程淞现在一直是这种状态，藏得很深，但并不是没有。

    “你和他，你们都可以去死，随你们怎么死，但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要来我跟前闹呢。”他用食指折断了烟，足以透过浓云的阳光却照不进他的眼。

    最后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是很危险了。

    秦浩也是真的打算破罐破摔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说得这么好听，可是自从林远山去找过你之后，我就看出来你对我不满了，林远山的死又关我什么事！他自己要去死！”

    一直冷眼凝视秦浩的程淞决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