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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生本就有意逗弄，就喜欢看陈晋川无可奈何的样子，陈晋川说不动，只能由着他去。

    到了乐器行，林朝生看上一把新到的吉他，便对陈晋川招招手：「阿晶，你要不要弹弹看？」

    陈晋川站在展示墙前，墙上各式各样的乐器看得他目不暇给，他听见林朝生的呼唤，转过身去，乐器行老板正在协助林朝生调音。

    「可是我没弹过。」陈晋川小声地说道，却还是乖巧地走了过去。

    「没弹过也没关系啊，可以试试看。」老板热络地招呼道，从一旁拉来了椅子让陈晋川坐下。

    陈晋川看过几次林朝生弹吉他的样子，早就默默把姿势记起来了，他左手搭在琴颈上，右手轻轻在琴弦上拨弄，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

    「对对对，就是这样，可以用力一点没关系，这把吉他的音sE很好，你们仔细听。」老板简略地教了陈晋川一些指法，见陈晋川很快就上手，便笑着问林朝生：「我看小朋友也不像第一次弹，哥哥以前在家里应该有教过吧？」

    他这样问，两人皆是一愣。

    「应该是之前看我弹过，所以偷学了一点。」林朝生却没否认，脸上淡淡扬起一抹笑。

    陈晋川按着弦，耳朵听着林朝生与老板的对话，两人聊着彼此接触音乐的历程，林朝生说自己对吉他还算门外汉，倒是对钢琴b较拿手，乐器行老板一听他会弹钢琴，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直言自己就是主修钢琴毕业的。

    见他们在旁边聊得起劲，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陈晋川这才敢真的用力去刷吉他弦。指尖拨过，弦音在音箱内回荡，声音的波动透过琴身传到他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音乐的力量。

    之前跟着徐秉之去教职员宿舍，他起心动念过几次，也想碰碰看林朝生的吉他，不学没关系，只要试试看就好，但是他不敢开口，见徐秉之弹得那麽起劲，想说的话就默默吞回肚子里了，如今有机会接触，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所幸徐秉之买的那些乐谱和课本，很多都只看了几次就丢在一边，课本里有画指法，陈晋川有空时就看，倒也记得七七八八，有时心血来cHa0，便也学徐秉之用空气吉他来练习，平时里偷偷学的东西，今天竟然派上用场了。

    「食指要再上去一点，像这样。」

    男人的手从身後伸了过来，直接将陈晋川的指头移到正确位置，陈晋川压根没察觉到林朝生过来，吓了一跳，放松的身子猛地紧绷起来，他缩着脖子，不太适应男人一下子靠得这麽近。

    「你再试一次，会跟刚刚不一样。」林朝生没发现他的异状，甚至又往他靠了一点，陈晋川根本听不进去，压在弦上的手指僵y得不得了。

    老师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吗？跳得那麽快、那麽急。

    「我们要走了吗？」

    他停下动作，抬头问男人。

    小孩抬头抬得措不及防，只差一点就要撞上，林朝生下意识躲开，陈晋川以为他被自己吓到了，便抱着吉他暗自窃笑。

    两人离开乐器行，又向前走了一段，林朝生走在前面，陈晋川跟着，亦步亦趋。

    他的视线紧紧抓着男人的背影，眼里就只有他，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他说不清自己对林朝生是什麽感觉，离得远会想念、离得近又想逃跑，这种矛盾感令他不知所措，抓不到自己与林朝生之间最合适的距离。

    一路走走停停，陈晋川被街边画水墨的摊子x1引了去，他头一次现场看人作画，停着就不走了，正好林朝生订了东西要去取，便知会小孩一声，让他在原地等。

    陈晋川一时贪看，没听清楚林朝生要去哪儿，只听他说去去就回，心想左右自己等个一会儿就回来了，便没多加注意。

    路上人cHa0来来去去，陈晋川缩在廊柱边看，既不打扰人家做生意也不影响路人行进。摊子的客人不多，大多都是路过看几眼，真正掏钱买的基本没有，和陈晋川一样留下来看画的也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注意到摊子边又多站了一个人。

    「这些画真的很美，对吧？」

    两人之间隔着作画的长桌，彼此视线一衔上，对方便露出笑容，主动向他搭话。

    陈晋川没被陌生人搭过话，慌张的瞳孔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b林朝生还要高的洋人。

    身上穿着洋气的休闲服，衣料下健壮的身材衬得男人高大，一头金发在yAn光下发着碎光，深邃的五官上带着满满笑意。

    「你会说英语吗？」男人将视线又转移到画上，脚步却朝他缓缓走来。

    男人这次说的是中文，腔调怪异又别扭的中文。

    「我会。」陈晋川有些紧张地用英文回道。

    其实男人刚刚说的话他都听得懂，只是他从未亲身和洋人面对面说话，才会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几岁？你看起来很小，应该还是小孩子。」男人停在廊柱旁，陈晋川这才真切感受到男人的高大，他往他身边一站，就能替他遮去所有光线，陈晋川在他身边显得很矮小，说话都得高高抬着头。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是高中生。」陈晋川底气不足地反驳道，因为自己对他而言确实像个小孩子。

    男人被他的表情逗笑，爽朗的笑声和出众的外貌引来无数人侧目，陈晋川也在看他，心里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能跟外国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