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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胡英俊再回来，他吃上了一年一度的两个蛋一碗面。

    和普通日子唯一的区别已经被他吃掉了，于是他坐在炕上，百无聊赖，看他妈纳鞋底。

    银色的针带着白线从布孔里上下翻飞，胡英俊想到梦里牛肖兵流不尽的白发，又想到那一夜，牛肖兵银白色亮晶晶的眼泪。

    他觉得不舒服，心里有一块很空，像他妈给那块方布，缺角了。

    初冬的天昏得快，他挨着窗户坐，院子里迟迟不来人。

    他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安静，木着脸，他这么坐了一个下午，家里没人发现他不对劲。

    他和这扇窗融为一体，往外望，望太阳。

    很久之后，院子门开了。

    头发盘得油光水滑的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热情二姨走进来，拎着他熟悉的袋子。

    咔嚓，他妈手下的布又被剪掉一个角。

    “俊！”胡英俊没有应声，他脑袋靠着窗户，目光不知在何处。

    胡妈替他应了，放下剪刀和布，走去开门。

    头发盘得油光水滑的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热情二姨提着那个袋子进屋，啪地把袋子往矮桌上一放，鞋盒发出沉闷的响。

    “小俊！你看，我提的啥！”二姨细小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你提的啥？我猜猜，是热门畅销老少皆宜舒适不跑脚潮流新款白色印花球鞋。胡英俊眨眨眼：“我不知道。”

    二姨拼命向他招手：“来来来，坐过来。”

    胡英俊他妈凑过来，把用食指拇指把袋子拈起来：“鞋袋子，哟，鞋啊。”她的眉毛轻轻往上飞，也对胡英俊说：“你坐过来嘛，来看看。”

    胡英俊挪过去，他妈把他的脚搬到炕边垂着，二姨把鞋盒打开，拿出崭新的白鞋。

    “这是，你给我们小俊买的？新鞋啊？”

    二姨眉飞色舞：“新鞋，不过我买不起。你猜，猜谁给你家高材生买的？”

    “胡志军啊？”他妈猜得不自信，首先报了自己最有钱亲戚的名。

    “哎！”二姨声音打拐，“你再猜，你绝对想不到！”

    又猜了几个，还是不对，连胡英俊都听不下去了，正要开口，二姨把手一拍：“哎呀！人家几个哪里想的起来你有娃过生啊！”

    她神神秘秘地靠近胡妈耳朵，又颇有笑意地瞟了眼胡英俊。她的大嗓门惊人，悄悄话显然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我给你提三个字。计生办。”

    “好，你再猜。”

    胡英俊和他妈都愣了愣。“啥呀？那个，牛……送的？”

    二姨一拍手：“对喽！他十月打头的时候给我提了好大一袋子鸡蛋，然后把鞋交我，让我今儿给你俊送来。可憋死我了，这么好的鞋，快把我痒痒死！”

    “他凭啥给俊送？”胡英俊他妈的疑惑里掺杂了轻飘飘的蔑视，胡英俊立马听出来，这语气针扎似的叫人不舒服。

    “哎呀。当时一分不少收了你家的罚款，现在良心悔悟了，该还点给你。而且你俊是高材生，他那种人，肯定喜欢高材生嘛！”

    哼！胡妈发出一声轻哼，握鞋的手随意起来。可没人要和新鞋过不去，胡妈把另一只鞋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把把鞋盒推远了。

    “管他什么心，不要白不要嘛。”

    胡英俊不喜欢他们这套，好像永远搞不懂什么是公事公办。他默不作声把鞋盒放回远处。

    胡英俊打断她们的对话：“他说了什么没？”

    二姨这才想起来似的：“哎哟，他说话文绉绉的，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胡英俊脸色由木然变成冰冷，继续问：“他说什么？”

    “……什么祝你生日快乐，学业进步……还有以后前景好，福气全。”

    “前程似锦，福禄双全。”胡英俊站起来，二姨站在他的阴影里，应和：“哎，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人呢？”

    虽然这个没有血缘的高个子的脑瓜子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