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场发热 (第2/2页)

面套了件针织毛衣，看起来又像个男子高中生似的，只是连衬衫的纽扣都扣到了最顶上，出汗的缘故，使得锁骨处的布料都变得透明贴在皮肤上。

    “有点儿热吧，要不要把毛衣脱了。”

    “噢，好。”

    徐宣听话地把毛衣脱了下来，静电噼里啪啦地响动着，头发也被刮了起来，毛绒绒又凌乱着，李郁川看他这样也只是觉得可爱，手十分自然地去帮对方理了下头发。徐宣就那样仰着头望向自己，目光澄澈，空无一物，额边的头发因为汗水的缘故有一小绺粘在眼角处，李郁川又忍不住帮他拨开。

    脱下了毛衣，才发觉毛衣下的衬衫都湿了一片，“把衬衫也解开点儿？屋里太热了。”

    “嗯。”徐宣尝试着解开衣领，第一颗扣子有点紧，所以手指在那儿摸索了有一小会儿，才把扣子拽出了一半，李郁川见状要来帮忙，手就覆在徐宣的手上，对方的手怔在原处，“我帮你解。”

    “嗯。”

    徐宣的的喉结上下吞咽动了一下，李郁川没有注意到，第一颗扣子实在是太紧了，李郁川忍不住凑近了些，他自己也是，一整天待在房间里，头发没有整理，所以头顶的一点点发丝飘了起来，蹭着徐宣的脸颊，痒，同时又散发着熟悉的洗发水香气。李郁川若有若无的呼吸，也沿着自己的下巴飘荡着，徐宣的心脏砰砰地跳，他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修长的脖颈，这如桃核似的在光滑皮肤上产生的凸起，同流动着的山脉一般，在李郁川眼前，这一次他看到了，条件反射一样，他也跟着咽了一下。

    手指似乎都变得木讷了起来，李郁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的手指失去了灵巧，就在那小小的纽扣处扭结着，指尖时不时会碰到对方脖颈的皮肤，明明刚才感冒发烧的是自己，但李郁川此时却觉得发烫的是徐宣。

    事实好像也的确是如此，徐宣的皮肤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皮肤白的人在发热是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他只觉得李郁川靠得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好像心脏马上就要超出负荷，马力全开地向悬崖驶去。

    “李郁川。”徐宣伸手抓住了李郁川在自己脖颈处的手，他的声音也跟着变沉了，“解不开的话，就别解了。”

    只差一点点了，玳瑁色纽扣马上就要从那个小小的缝隙之中跳出来了，“马上……”李郁川抬眼去应答，却发觉自己已经和徐宣靠得极其之近了，他的话也被空气中莫名流转的暧昧氛围所截断，手一时不知是应该继续，还是应该放下。

    徐宣微微侧头，下巴蹭到了李郁川的手背，他不知道扣子卡在什么位置，顺着李郁川的手腕，一点点地向下，从关节到指尖，缓慢又柔和，像一场漫长而黏着的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一样，湿润又发烫，他的指尖模仿着李郁川手指的位置，用力拉拽，仿佛手指在完成一场博弈，交织，又分离，然后“啪—”地一声。

    扣子解开了。

    领口一瞬间的放松，解放了脖颈，可徐宣还握着李郁川的手，没有松开。

    “解开了。”

    “嗯。”徐宣点点头，依然紧握着李郁川。

    “李郁川，我…”两个人相连的这一刻，徐宣不想要错过似的，“我……”

    “今天谢谢你，早点儿回去吧，晚了不好打车，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李郁川像在高速公路之上撞了栏杆才往安全通道上开的人一样，打断了徐宣的话。他就算不是什么七窍玲珑心，但察言观色的能力和人本能的预感，让李郁川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李郁川一向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可面对徐宣的时候，他好像也变得和平常不太一样了。

    “我想说……”

    如果李郁川说停下，徐宣就会像一只听话的大狗狗一样停下，甚至伸出自己的爪子老老实实地递过去，他似乎鲜有这样执着的时候。李郁川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也没有考虑这样的动作是否不合时宜。

    “啊……”

    再温驯的狗狗也会有咬人的时候，李郁川突然感觉到自己中指的指腹一痛，紧忙缩回了手，徐宣竟然咬了他一下，男孩看上去有点儿闷闷不乐，从床上站了起来，摸到自己的拐杖就要离开。

    “徐宣，别生气，你慢点，我送你。”

    这回轮到李郁川着急了，他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在他房间呆了几个小时立刻就对各个方位都门儿清，像看得见似的，直直朝大门走去，李郁川急慌慌地想跟上，膝盖却撞到床角，吃痛地喊了出来。

    “啊——”

    “怎么了？李郁川？”

    “没事儿，撞了下腿，没事儿。”

    好像听见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李郁川看见徐宣停在了门口，“我没生气，李郁川，我先回家去了，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就这样利落地放下一句话，徐宣就离开了，只留李郁川一个人，都怪他，本来好好地，他就不该突然帮徐宣去解扣子。李郁川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郁闷，他瘫坐在床边，手边是那件徐宣刚才脱下来的毛衣，现在的天气还没暖到这种程度，李郁川立刻给徐宣拨通了电话，想叫他停下来等一等。

    “嘟——喂？”

    虽说离开的时候有点生气，但李郁川打过去的电话却立刻被接通了，“徐宣你坐上车了吗？你的毛衣落下了……”

    李郁川话还没说完，就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巨大的响声，什么？这是什么的声音？

    “喂？徐宣？徐宣？”

    徐宣没有了回应，从听筒里远远穿出人的尖叫和车子紧急刹车的声音来，李郁川的手机也跟着掉落在地板上。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