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夭折的孩子 (第1/1页)

    她，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就这麽站在房子的红眠床前。到底站多久了？老实说，她也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天早上，二个月大的儿子发着烧，於是她抱着孩子去附近诊所打针。回家後，儿子喝过N就睡着了，她轻轻把孩子放上红眠床，招呼着三岁大nV儿阿心仔吃饭午睡，就回到客厅踩缝纫机，继续忙着成衣加工好贴补家用。等工作告一段落，她伸着懒腰再进去看儿子nV儿，才惊恐的发现儿子嘴唇发黑，怎麽也叫不醒，她连忙带着儿子再奔回去诊所，可是，医生娘却把她赶出来，任凭她怎麽拍门喊叫，诊所再也不开门。

    她哭着把孩子带回家，孩子，全身慢慢发青，Si了。

    丈夫上班赶回来，又伤心又生气，忍不住指责她：「你是怎麽当妈的？」

    被母亲从红眠床赶到客厅的三岁大nV儿阿心仔很害怕，她什麽也不懂，看母亲疯狂的号哭，看父亲砸烂家里的东西，阿心仔只能默默抱着mama做给她的布娃娃，瑟缩地躲在一旁。

    警察来了，检察官也来了，验了屍，丈夫跟着检察官去殡仪馆处理後事，她也想跟着去，却被丈夫凶巴巴地拒絶：「你留惦厝内顾阿心仔啦！」

    她，哭得声嘶力竭，她Si了一个儿子，却没人安慰她！所有的人都在指责她！

    天黑了，她哭肿的眼，有点迷茫，她忘了才三岁的nV儿跟着她滴水未进，还没吃晚饭。

    她的心好痛啊！她怀胎十月才生下的骨r0U啊！明明早上还抱在怀里的儿子啊！怎麽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她怎麽有心思弄晚饭？她怎麽有心思顾到阿心仔？

    谁可以拍拍她肩膀？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想到丈夫爆跳如雷的样子，他看着她时，满满怒意的眼神。

    如果可以，她可以去Si！代替儿子去Si！

    她决定了，她要去求阎罗王，一命换一命！

    当晚，她在房间的红眠床上吊自杀，她太伤心，她忘了她那三岁的阿心仔，就坐在客厅。

    她Si了。

    可是，Si亡好像不像她想的那样，没有黑白无常来接她，她，就这麽留在房间的红眠床前。时空，似乎错位了，她看见全身发黑的儿子没被葬仪社的人带走，静静地躺在红眠床上，於是，她小心翼翼抱起儿子，心疼地想给孩子喂N。

    阿心仔好像还看得到她，每天都会进房看她一眼再离开。

    到底过了多久？她真的不记得了！

    丈夫和nV儿搬走了，这里成了荒废的空屋。

    屋顶漏水了，地砖裂开了。阿心仔不来看她了，她还是默默的抱着孩子站在红眠床前。

    偶尔，会有人回来，砍掉屋前院子里长得b人高的杂草，修一修崩塌的屋瓦，但是从不在屋里过夜。那些人是谁？她真的忘了！

    她，只是心疼地抱着发黑的儿子。

    台风来了，把屋顶整个掀翻，又有人回来修房子。

    有个二十几岁的nV孩走进房里，看起来有点面熟，可是，她想不起来这nV孩是谁。

    nV孩进来又出去，过了不久，nV孩又走进来。

    像是下定什麽决心似地，nV孩坚定的走向她，好像看得到她一样！让她好惊讶。

    nV孩眼眶泛着泪，一开口，眼泪就大颗小颗地跟着落下：「妈！弟弟都发黑了，祢为什麽还抱着他？」

    「我舍不得啊....」她想回答，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

    等等，nV孩叫我妈？nV孩叫我mama？那这nV孩不就是？

    「妈！我是阿心仔！祢就只记得弟弟吗？我是祢nV儿啊！我也是祢的孩子啊！为什麽祢只想到弟弟，就没想到还有我！」

    「祢Si的时候我才三岁啊！」忍了二十年的话终於说出口了，阿心仔哭到蹲在地上，不能自已。

    阿心仔什麽时候长大了？

    她有点迟疑，可是，她还是缓缓把怀里那个发黑的孩子放上红眠床，无论如何，她想去抱抱这个伤心的可怜nV孩。

    可惜，她没有身T，她抱不到nV孩。

    她Si了！儿子也Si了！

    她再往床上看，刚才放在红眠床上的孩子，消失了。

    她手好酸，放下孩子，让她顿时轻松了起来，她终於可以抬头四处张望，只见红眠床另一头，出现了一条通道。也许，另一端的世界一直等着她，只是她太执着孩子的Si亡，而一直没看见吧？

    她蹲在阿心仔面前，用尽所有的力气，向nV孩说：「对不起！」

    她不确定阿心仔听不听得到，但是原本号淘大哭的的阿心仔突然抬头，红肿的眼睛挂着两行眼泪，楞楞地看着她。

    阿心仔应该是听到了吧？她开心地笑了。

    阿心仔其实没听到声音，只是哭着哭着，忽然间，一阵阵突如其来的暖意莫名地涌上心头，让阿心仔惊讶地抬起头。

    「mama笑了....」mama的笑容好美丽，就像二十年前阿心仔记得的样子。

    阿心仔想起当年mama抱着她唱歌的样子，想起当年mama缝给她的布娃娃，眼泪再度模糊阿心仔的视线，阿心仔擦了擦眼泪，再看母亲，只见母亲微笑地对她挥着手，然後转身消失。

    母亲终於放下弟弟了啊！

    阿心仔哭着，心头涌现的暖意让她明白，mama，一直是Ai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