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闹剧 (第1/2页)

    时间不早了，何嘉嘉突破生理极限，不顾双腿的酸软走得飞快，路过保安亭的时候更是鞋底磨出火星子。保安大哥双双只看见一个人影闪过。

    茗典园的大门低调又优雅，就是规矩太多，居然不准出租车在这里上客。

    资本家忒装逼。呸！难道有钱人就不打车吗？

    何嘉嘉只能多走十几米到大路上等车。

    这个时间点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搂着包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如果他是抢劫犯也会选择这样的对象。然后志得意满地打开包一看，他妈的半夜宝贝似地揣着一根按摩棒走在路上是什么病。抢劫犯都觉得晦气。

    何嘉嘉贴心地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拦了个的士就上。

    司机师傅可能也是刚上夜班，兴致盎然地拉着乘客嗨聊。几番推拉过后，何嘉嘉闭上眼睛假寐。

    师傅意犹未尽，只能打开“海城的哥家人八群”，看看同行们在聊什么，不管什么话题插一嘴都是好的。

    何嘉嘉闭着眼睛，思绪飘飞，今天这一天真是七上八下，峰回路转。

    这么晚了不知道张敏兰有没有联系他，他悄悄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这段时间张敏兰对他的行踪几乎都没有过多的关注。偶尔晚归也都有“合理”的借口。

    何嘉嘉心里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他小时候养过一条狗。是在他爸爸跳楼自杀之后的那段时间。

    张敏兰葬礼过后就一病不起，也有可能是不愿意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家里的钱都被丈夫赔光了，连办葬礼的费用都是问家里几个亲戚连拼带借凑起来的。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又回娘家小住了二十多天。这段时间，何嘉嘉就和爷爷奶奶住在乡下的老房子里。

    三岁小孩根本不知道那场热闹的宴席意味着什么。他在那几天穿着奇怪的衣服戴着奇怪的帽子，见到了很多不认识的人。虽然是一些陌生人，但是他们在看到他以后都露出了和爷爷奶奶的一样的眼神，应该是很喜欢他的意思吧。

    热闹结束后，爸爸mama就一起消失了，何嘉嘉有点不习惯。

    爷爷总是叼着一杆烟枪坐在院子的门槛上，他这几天都和这个老头儿待在一起，他知道老头儿是爸爸的爸爸，所以他肯定知道爸爸去哪儿了。

    mama告诉过他门槛上很脏，所以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老头儿边上。看着老头儿变魔术似地从嘴巴里呼出一团烟雾。

    他用手指戳戳他干瘪的手臂，小声地问：“爷爷，我爸爸去哪儿啦？mama也不见了，他们怎么还不带我回家？”

    老头儿想了想，问他：“跟爷爷奶奶在一起不好吗？你不喜欢这里？”

    何嘉嘉觉得不好，但是小小的孩子已经知道这样说会让人伤心。

    “我……我喜欢这里，这里有蝴蝶，有蜻蜓……还有小木马……可是我想他们了……”

    “爸爸mama也想你啊，可是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他说到时候给你买很多玩具，mama去送爸爸了，等把他送到了就回来，他们希望你在这里乖乖地等他们，好不好？”

    “嗯……”何嘉嘉眨着大眼睛问，“爷爷，你可不可以和爸爸说，我不想要玩具，我想要一只小狗，小狗可以陪我玩。”

    老头儿把烟杆在门槛上敲了敲，然后摸摸何嘉嘉的小脑袋，缓缓地说：“好，我一定告诉他。”

    过几天村子里不知道谁家的母狗生了一窝杂毛狗崽，主人挨家挨户地送。

    爷爷扛着锄头从他们家门口过，听见主人说：“这只估计是活不成了，母狗第一次生，母性不好，偏偏不亲这只崽儿，刚刚差点把它咬死，要不是我兑点米汤给它喝都要饿死了。你再问问没人要我就丢到路上去，当个流浪狗也比自己亲娘咬死的好。”

    爷爷把这只小狗放在草帽儿里挂在锄头上带回家。孙子就坐在院子的门槛上等他。他招招手，“嘉嘉，你看看这是什么？”

    “哇，是小狗！”

    何嘉嘉问爷爷：“爸爸呢，是爸爸回来了吗？”

    爷爷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笑了笑，用满是老茧的手摸摸小孙子的脸蛋，说：“他不回来啦，打工的地方很远，路费很贵，他把钱寄给我让我买一只小狗陪你，你看他多小多可爱啊，你不喜欢吗？”

    何嘉嘉的注意力都在软乎乎的小黄狗身上，满不在乎地回答他：“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爷爷你能不能帮我和他说，他不回来没关系，我有小狗就好啦！”

    他叫小狗“壮壮”，因为他太瘦了，在爷爷的草帽里奄奄一息。他和壮壮要一起长大，一起长得粗粗壮壮的。

    如他所愿，没过多久壮壮就从一根排骨长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rou球。每天跟在何嘉嘉后面，爷爷给他夹一块红烧rou，他就埋在饭里，等爷爷喝得醉醺醺的再把红烧rou丢到桌子底下。

    有一天何嘉嘉带着壮壮和小勇哥哥去玩儿，小勇哥哥的爸爸回来告诉他：“嘉嘉，你mama过来找你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她在等你呢！”

    何嘉嘉迈着小腿儿，壮壮甩着圆屁股，一人一狗跑回了家。

    张敏兰是来把何嘉嘉带到城里的。何嘉嘉舍不得爷爷奶奶，但是他更想念mama。

    老人家不好说什么，对这个儿媳妇他们除了愧疚还是愧疚。而且村里连个幼儿园都没有，嘉嘉跟着他们没前途，只能混成野孩子。

    根本不用商量，当天吃过午饭奶奶就帮他把小衣服小玩具收拾好。用一个小竹篓儿装着。

    何嘉嘉不乐意，张敏兰不同意带壮壮走。

    她一个人带个小孩儿尚且艰难。

    何嘉嘉哭着闹着要把小狗带走。

    “呜呜呜……壮壮是爸爸买给我的，我一定要带走！”

    “你爸爸买的？哼……”张敏兰看向两个老人。“你是要和小狗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他不是小狗，他有名字，他是壮壮！我不和你走！”

    何嘉嘉抱着壮壮哭，壮壮居然对着张敏兰狂叫。一只小狗根本对她构不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