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深入的交流 (第2/2页)

法师低声否认，“我是想利用你。”

    「从结果来看，你救了我。」伊恩说，「而且拯救他人并非你的职业或天性——它也不是大部分人的职业或天性。我能理解，就像能理解那些……没有出手的人一样，这是人性的一部分，要求每个人都善良而高尚是不现实的。」

    「我不想看到你为此自责。」

    “但你就是那样的人，不是吗？”卡厄斯反问，在对方反驳前说下去，“这真可笑，和你在法师塔那段经历就像是成为了我的某一部分……”

    “我会感到愧疚，偶尔。”他承认，“当我帮助贵族和强盗时，会突然从对利益和结果的关注中走神——我想到了你，我猜我做的这些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但那只是一瞬间，就一秒，很快我就回想起这么做的原因。”

    “现在，那些被忽略拖欠的情感全都出现了。”卡厄斯苦笑，“你留给我的那一部分内心正在自责。”

    “……我很抱歉……”法师小声说。他似乎很久没有向谁道过歉，说得极不熟练。

    很快他得到了一个充满安慰的拥抱。

    「没关系。」伊恩回应。他知道这样能减轻对方负罪感，尽管他认为对方不需要为此道歉。

    「我也向你道歉。」

    卡厄斯抬眼，见伊恩严肃地看着自己。

    「卡尔，我没有对你说实话……事实上，直到此刻我都怀疑，自己没有准备好说出接下来的那些实话。」

    伊恩端正神色，紧接着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教廷之前给我的任务是……杀了黑袍法师。」

    然而，出乎骑士意料，他这么严肃的发言并没有引起太多反应，对方还懒懒地陷在他怀里。

    “……哦。”过来一会儿，法师才抬起一边眉毛，现在他又是那个言辞辛辣的黑袍法师卡厄斯了，“那你给他们义务帮忙真的是亏大了。”

    “我的人头可是很贵的。”他说。

    伊恩很明显被哽了一下。

    “我检查了周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漏洞。”他努力挽回话题，“但我想教廷不会那么快放弃……”

    卡厄斯打断他。

    “现在不想听。”他说。

    “以后会我有很多时间来【好好】了解这几天你散步时到底在干什么，遇见我之前发生了什么，未来又会怎样。”法师半是揶揄半是警告地说。

    “比去过去和未来，我关心现在。”他凑到伊恩面前，这次没有用任何压迫手段，骑士自己靠到了墙上。

    “先回答我，”卡厄斯说，“第二个原因是什么？”

    “让你如此纠结隐藏这些过去的第二个原因。”他堵死对方最后退路，“如果说隐瞒法师塔的事情是为了保护我，那么你对之前的任务闭口不谈，又是为什么？”

    直到这时，伊恩终于确认这场谈话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没有准备好说出接下来的那些实话’？”法师似笑非笑，“那些阻碍是什么？让你放弃杀我、或者警告我，而是成为沉默看门犬的原因是什么？”

    他看到对方喉结上下抖动，是紧张的表现。卡厄斯必须承认，配上那道艳丽红色的花纹，场面看起来有些诱惑。

    但现在更有诱惑力的是黑袍法师本身。他已经用对话和分析将猎物逼进了死路，正进行着捕食者进餐前的优雅仪式，用漂亮鳞片和轻柔的嘶嘶声哄骗囊中之物露出咽喉。

    「我不敢。」猎物投降了。

    「我不敢面对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卡尔。」伊恩说，「我想要一个重新开始……完全的、全新的开始——我既没有帮助过你，也不曾想杀你，我只是一个被你收留的陌生人。」

    “为什么？”卡厄斯问，他此刻倒是很有耐心。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什么呢？”

    「和你……」

    “和我。”他等着回答。

    伊恩显然是有些窘迫了。

    「……饶了我吧」他最后憋出这句话，「我对你有了超乎感激救命之恩的感情。」

    “你是想说，你和当时的我一样【崇拜】这位救命恩人吗？”卡厄斯并不心软，没有放过任何模棱两可的答案。

    骑士耳朵都要烧起来了，脸颊也有些泛红，显得窘迫异常。但他依然维持住了年长者的形象。

    「不，」伊恩说，「那不一样……你那时还是孩子，但我不是。」

    “所以？”

    「……您一定要我承认吗？」猎物绝望地哀叫道，「好吧，我承认，我意识到成年的你对我有着吸引力。」

    “吸引力。”捕食者重复。

    「性吸引力。」伊恩完全放弃了，「随您怎么说吧，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了你，一个成人对另一个成人的爱。」

    「所以我害怕了。」他说，「害怕过去那些事出现在我们之间，害怕你由于我曾经的任务而离去，又害怕过往和我这出格的爱束缚住你，让你产生了错误感受。」

    「但现在我已经不可能再掩藏这种情绪了。」伊恩叹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卡厄斯能从意识连接处感受到他被迫袒露情感的不安、惶恐与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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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有些无耻，这些情绪让他兴奋、激动、愉悦，所以卡厄斯打算给对方一些奖励。

    “有件事我得说清楚，”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当时可不是【崇拜】你。”

    他凑近，欣赏对方努力忽视自己的逼迫、疯狂思考刚才那句话的模样，然后在那双蓝眼睛充满惊愕前吻了上去。

    趁人之危恐怕会被法师当成一种夸奖。

    他琢磨着那双干燥柔软的嘴唇。它和它的主人一样，从不会真正对自己设防。于是卡厄斯长驱直入，掠夺对方的氧气，感受彼此心跳的加速，在即将达到极限时分开。

    伊恩低声喘气，嘴角还残留着暧昧的液体，吐息之间，法师能看到对方舌头上那道圣咒。

    那圈金色让他有一丝不爽，但卡厄斯很快想：这也太色了。

    “你对我来说也充满吸引力。”他侧过头舔舔伊恩的耳垂，然后贴在对方耳边说：

    “一直充满性吸引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