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温水煮青蛙 (第2/2页)

，你是不是回头找严七了？！”

    始终是要面临父母的质问，严荃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再次听到严七的名字还是让他失神了一瞬。严七已经走出了他的生活，但仍然活在了大家的思想里。他沉默着，知子莫若一个母的严夫人全然读懂了他的心思，她愤恨地质问：“一个毫无用处的下人，竟会让你抛下我们，赌上性命都要去救，到底是为什么？”

    严荃的心登时被一双大手捏紧，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更不想想让双亲知晓自己龌蹉的心思。

    “你到底什么意思？？”

    “.......”

    “你说话啊！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躲得过去。”

    “......”

    “为娘的话你听见没有？！严荃！你到底几个意思？你有没有把娘放在心里？”

    在她的咄咄逼问之下，严荃露出苦涩的笑容：“娘，孩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严夫人心中警铃大作，拔高了嗓门：“你不要告诉我你心里还把他当弟弟看待？！”

    弟弟？

    严荃顿了一下，这一下在严夫人眼里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她稳住心神，但还是忍不住胸中的怒火。她的丫鬟勾引自己丈夫也就罢了，生的畜牲还要跟自己儿子攀上兄弟关系，这怎么叫她忍受得了！

    “从小我跟你说的话全被你当耳旁风了吗？！我与你说过什么？严七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不要将他当作弟弟！”

    旧时严夫人对他说的话闯进了记忆里。

    十岁那年，有下人偷听到严荃和严七私下以兄弟相称，于是告到了严夫人那里。刘氏和严七被重罚，严荃也被罚去炒了好几十遍书。

    “荃儿，我告诉你，贱妇刘氏不知廉耻爬山你爹的床，才生了个严七。你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想想，为娘是什么心情？”

    “那刘氏本是我贴身丫鬟，却与我同年怀孕，叫我怎么不恨？”

    “我就要留着她和那个孽种在府中，日日提醒你爹亏欠了我，你倒好，还背着我跟那孽种称兄道弟起来！他们骨子里就是低劣的、下等的，你跟他称兄道弟有什么好的？别叫他们有了可趁之机，利用你爬了上来。”

    严荃不明白母亲的思想为何那般狭隘，将人想的如此恶毒，他还把夫子教他的话拿出来跟严母辩驳：“英雄莫问出处，圣贤莫问出身，古往今来有许多才人都出身于布衣，哪能因为他们贫穷就说他们是低劣下等的呢？”

    “严七与孩儿自小玩在一起，倒是很清楚他的个性，他没有心眼，不会做出害我之事。他母亲做了恶事，您只管惩罚他母亲就好。”

    结果就是严夫人大骂严荃是白眼狼，拿着自己交的钱读书，学到知识用来跟母亲顶嘴。之后严夫人冷脸了好久，直到严荃认错了才肯跟他说话。

    后来刘氏病逝，严夫人斗气也找不到人了，生出过把严七赶出府的想法，是严荃赌咒不会将严七看作是手足，严夫人才断了念头。自那时起，他再也没有将严七看作是弟弟，只是一个忠心的奴仆罢了。

    如果一开始听取了母亲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向歧途？严荃现在不禁这么想，他感觉自己人还真切的活着，而心是空落落的。

    面对母亲的诘问，他诚实地摇头：“娘，我确实未再把他当作兄弟了。”

    正是因为没当作是兄弟了，所以才起了歹心。不等严夫人接话，他厌倦地说：“孩儿以后都会听话，我舍下你们是孩儿天大的不对，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娘，对不起。”

    说完，严荃轻靠在严夫人的肩头，自打他稍稍懂事起就很少向严夫人撒娇、作出依赖的样子了，这下把严夫人一肚子的话都给堵住了。她环住儿子，不甘心地问：“那你回去找他做什么？不要告诉娘就是单纯舍不得他？”

    “嗯。”

    “嗯？！”她没有往那方面想，只当严荃舍不得这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又气又无奈，骂他不争气：“你这臭小子，说你聪明偏偏你又干出这等蠢事，你念着主奴一场，你觉得他会念着我们对他的好吗？你这几年打骂他还少？”

    “他是个没有牵挂的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年说不定早就记恨上你了，我儿还是太单纯了些。”

    她不客气地训诫着，严七的想法都被她说中了，使得在母亲面前脆弱的严荃又被狠狠剜心。他不想再听，以累了为理由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