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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中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谁能想到昔日破落荒芜的小县城，如今已是一派祥和，百姓做着自家的小生意，安居乐业。

    沈颂说起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是京城的富商，五年前我刚接手家里的生意，献王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和他干一番大事业。”

    “然后？”

    “然后……我问献王有何好处，他说：‘受百姓爱戴，就是人生头等幸事’……献州荒无人烟，哪来的百姓？可看他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动摇了，”忆起自己一路走来终有回报的历程，沈颂语调愉快地笑道，“要知道，士农工商，商排最末，我还真想试试，做官受人敬仰是个什么滋味。”

    舜瑰看着热闹的市集，闻言回眸道：“所以，你这官，算是买的？”

    沈颂并不否认：“您的说法也没错，献王原本说是我出钱，他出力，结果呢……到了这儿，垦田、耕种、建房、安顿百姓，便是什么都要做……”

    “说完了吗？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要戴这个？”北冥只忍了一路终是忍不了了，指着自己头戴的帷帽问沈颂。出门前沈颂三番五次求他戴上以便遮住容貌，问其缘由，沈颂支吾其词，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颂抖了三抖：“呃，这……因为您容颜出众，我担心……引起百姓躁动。”

    北冥只瞥了一眼偷笑的舜瑰，纳闷道：“那他为什么不戴？”

    舜瑰朝他做了个鬼脸，指了前方不远有一惹眼的摊贩，问：“那地方卖什么的？”

    有舜瑰解围，沈颂连忙顺坡下驴：“玉氏每月都慷慨散财，一文钱卖一份药，一家限一份，售完即止。里头都是必备的药品，治些风寒、跌打扭伤什么的。”

    若说市集中最热闹的摊子，非这便宜卖药的摊子莫属，那简直和白送没区别，有这便宜可占，人们早排了长龙等着取。

    “玉氏？”

    “啊，方才只顾说我家了，忘了说这玉氏。”沈颂轻扇一巴掌自己的嘴。

    献州这边陲小城之所以能吸引外来商人，便是有沈氏和玉氏两家巨商坐镇。沈氏出财，把这破败小城重建，而玉氏凭着制药的好手艺，彻底打响了献州的名头。

    启程之前，胡枫将自己的女儿强塞给北冥只时，顺带托他帮忙带献州玉氏研制的新药回来，有胡良槐和舜瑰一左一右地闹他，他随口应下了，到这时才想起。

    想来，说的就是沈颂口中这户药商了。

    北冥只张唇刚想再问，却听见一声中气不足但语气凶悍的怒吼：“我既没偷也没抢，堂堂正正地拿钱买，为何不卖给我？！”

    那声音太过响亮，三人齐齐望去，只见一衣衫褴褛的男子在药摊前，和卖药的商人气势汹汹地争论，二人唇枪舌战，一旁的人们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抱怨那男子占着茅坑不拉屎挡了他们买药的路，但无一不被那男子狠狠瞪一眼。

    男子蓬头垢面，看不清真容，唯一双眼杀气凛冽，似是要把议论他的人统统撕碎，百姓们被这淬过毒的眼神镇住，哄闹着四散开来。

    男子深吸一口气，执拗地将手中零散的铜板递过去，那商人冷眼相视，男子铁了心不挪位，商人冷着声音，耐着性子解释：“这药是供给手持药票的献州百姓的，那日我们挨家挨户地发药票，怎么就你拿不出来？我们家主也说过，自己保管好，丢了后果自负。”

    “……我说了，是被人抢走的。我可以赊账。”

    商人摇头：“玉氏是谋利的商贾，不是济世的医者。”

    “是箭矢伤。”北冥只道。男子胸口缠着被血染红的白布，心脏不远处颜色最深，蔓延到肩头的伤口已经溃烂。

    “不止，还有剑伤，这人剑法还挺诡异莫测……不，应该说是犹豫不决，”舜瑰摸着下巴打量着男子的伤口，半晌问北冥只：“你说这射箭的人是故意的还是射偏了？看样子，差几寸就能一箭穿心了。”

    北冥只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心口，当年，一支箭矢蹑影追风，自万军从中如鬼魅般袭来，一闪而过，穿透了他的胸口，也是同样偏离了心脏。

    他狼狈地抹去胸前的血迹，他的仇人居高临下地笑看他，那笑意是在告诉，他捡回一命，全因仇人手下留情。

    ……笑？那人会笑？

    北冥只眯着眼晃了晃头脑，大概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