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第2/2页)

的博美，只是太凶，一饿就嗷嗷叫。

    他被黑色羽绒服裹着，拿了几根火腿肠准备出去喂它时，狗叫声又消失了，林佑好奇，一开门，却猝不及防地和一双熟悉的眼对上。

    意外的人不止他一个，陈从延抚摸小狗的手停在空中。

    他应该是刚来不久，身上是挺阔的黑色大衣，黑发抹了些发胶，露出光洁额头，和今天出席董事会的发型一样。

    陈从延不是为自己而来，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家，林佑什么都知道，可陈从延忽然出现在门前，眼前，林佑的心脏无法控制地一跳，发出难以忽略的轰鸣。

    相对无言，陈从延先开口：“过来。”

    林佑握紧门把，他没动，却也没关门回去。

    “不是要喂它么？”陈从延蹙眉。

    林佑反应过来，犹豫一会，最终还是无法逃离般地抬脚走了过去。

    陈从延接过林佑手中的火腿肠，干净的手仔细完整地撕开包装。他逗狗好像很有一招，摸摸头和下巴哄得它直摇尾巴，再喂几块rou，就能训得它伸手，坐下。

    乡村野狗凶巴巴的都如此，城市那些乖巧温柔的宠物狗更是。

    夜里很静，陈从延起身看向林佑，却没说话。林佑蹲下的时候显得很瘦小，他把脸埋在领子里，盯着吃东西的小狗一动不动。

    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早已经走神。和陈从延上一次这么安稳这么平静的相处，似乎隔了一个世纪。

    林佑闭上眼睛，同样的温暖，同样的山风，同样黑的夜，他第一次走进陈从延的，真正意义上的家。

    空旷的小院，枯草丛生，有一条不明显的小道通向角落的砖瓦房，关着门，黑漆漆的。

    陈从延走路又快，林佑被迫加快脚步拽着他的衣服往前走：“你这么久没回来了，里面还能住人吗？”

    “你可以走啊。”陈从延轻飘飘地说了句，“我拦着你了？”

    林佑立马改口：“能住，肯定能住，眼睛一闭，总是能住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陈从延从窗户上的陶罐里拿出几块石头，而后才是一只生锈钥匙。林佑盯着那门，怀疑这门并不需要钥匙，一踢就能踢开。

    门开后，没有想象中臭味传来，也没有任何其他味道。陈从延从旁摸黑开了灯，一盏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灯亮起来。

    窗边就有一张窄小的床，衣柜也小，炉子静悄悄地放在角落，上面全是灰尘。一道墙旁是干净的圆桌，小板凳，往里走竟然还有另一间好一些的屋子。

    这屋子的布置很完整，水泥地面上一张单人床，床旁有个木衣柜，还有贴着窗户的书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应该是陈从延住的。

    而林佑想的却是：坏了，今晚也许要分床。

    那他来这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林佑用陈从延打的凉水洗脸洗脚，踩在陈从延给他找的棉鞋上，坐在陈从延铺好的床褥上，可怜巴巴地问一言不发的陈从延：“你不在这睡吗？”

    陈从延抬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和我一起睡。”林佑鼓起勇气说。

    “没有应该。”陈从延冷漠拒绝，他关上灯，“睡吧。”

    夏夜闷热，陈从延躺在床上，把手臂放在脑后，静静地凝视着墙壁上的霉斑。以前住惯了的地方此刻变得陌生，再看却不是怀念，而是审视。审视他的过去，初衷，以及被命运支配的一切。

    况且在这里的记忆也不是很好，他一心想要闯出去，而当他以另一种方式真正地出去后，却不由自己掌控地走向深渊的另一边。

    他的脑海混乱一片，直到清晰地听见逐渐走近的脚步，陈从延的注意力被集中了。

    迅速躺倒在他身边的人影，紧紧地搂住他，和平常一样让人透不过气，一种毫无保留的需要，一种没有杂质的占有。

    林佑闻到属于陈从延的味道，干净冷冽，于是他变得心情愉悦，小声地笑了一下。

    “回去。”陈从延的声音很慢很低，没什么威慑。

    “不，我觉得你冷。”林佑抱紧陈从延，而他也没挣开，于是变本加厉地把脑袋搭在他肩膀。

    两个人窝在一起很热，却也难免睡得踏实。

    能安稳入睡是件求之不得的事。陈从延模糊中听到耳边很小的声音：“回去以后可不可以不想家了，和我在一起也很好啊，房子比这里更大，床也软，水也热，不过你要是想偶尔回来，也没关系，但是你能不能带上我啊，我不想和你分开……”

    剩下的话听不清楚，因为林佑的呼吸声变得平稳。

    搭在身上的手快要掉了下去，被陈从延一把抓住。他微微侧身，将林佑往怀里捞住，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