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可以只看着我吗？ (第1/1页)

    提问：人类应该要如何面对离别？

    温若海没有答案。

    什麽事情都可以逃避，唯独生Si离别。

    她很难做到心无遗憾的坦然。

    其实在那之後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并没有多少变化：她世界中独特的光景如常被他尽收眼底，透过温若海的讲述绘声绘影地重现面前，萧承瀚也依旧仔细而认真地倾听，偶尔出声问几句，或可Ai的点评，在深蓝sE的夜里你一言我一语。

    可终究是有什麽，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在那次对谈之後，在未可知的现实里。在那一场如同松饼堆叠的，乾涩而甜腻的窒息梦境里。

    我可能要离开了──温若海始终没能说出口。

    她要怎麽告诉他呢，告诉这个自年少时候便长久相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将要分别的事实。就像她无法定义浪漫，温若海也很难定义两人的关系。是朋友、更深刻些的挚友，是不存在的家人，是存在於梦境秘密里的Ai人，还是她在这世上缺失的另一半灵魂？

    可是，这些都不是正确答案吧。

    兴许她b谁都要清楚，萧承瀚不会成为她的谁，也注定无法成为她的谁。

    最终，温若海也只是低声问他，会不会责怪自己吗？

    莫明所以的问句，也并无过多解释的意愿。但温若海就是相信她的少年能够读懂。

    於是良久的沉默。

    要如何面对离别，实话是萧承瀚也没有答案。大概这也是他第一次没能给出答案。可就是这样连自身都难接受的事实，偏还得要劝谏着她勇敢去面对。

    偏还得要说服着自己，放手去让她面对。

    终究是有什麽改变了，在这片经久的海岸，就在他不曾知晓的过往与未来。b方温若海未曾告诉他的那一场，再也见不着面的梦中梦。

    他只能一次次，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松手还她离开。

    「……你知道的。」撩开额前Sh漉的发，少年替她抹去滚落的汗水，叹息着将温若海拥入x怀，恨不得将她r0u进身T里。「你知道的。只要是你，什麽决定我都支持。」

    他的大海啊，他赖以维生的大海。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临到别离，他仍然不舍得放手。他又要怎麽放手呢，温若海是他的命、他的命运，是他至今仍旧存在於此的唯一意义，若她离去，他也将不复存在。他又怎可能放手。

    若海，你看，其实我们一样自私。

    ──但他不能这麽说。

    这不是安慰，是一种陷阱。会害得她支离破碎的陷阱。

    他不能这麽自私……即便他再如何想。

    萧承瀚，不应该这麽自私。

    「……记得吗？我们之前聊过的，质量守恒。」

    下颔抵着发顶，温若海能感觉到萧承瀚说话时颌骨的张阖，以及x膛深处传来的振动，和她的心跳共鸣，在平静的拥抱中契合温暖的频率。

    她没有反驳，萧承瀚便接续道：「几十万个小时以後，我们会变成同一阵风里的分子，同一朵云内的结晶，同一片雨里的水珠，变成同一盏灯下的尘埃。」

    「我们终究会在一起。」

    「你看，其实分别也没有那麽可怕。」

    可温若海想了会，说，她b较喜欢海上的泡沫哎。

    「一样的。」萧承瀚只能无奈地笑笑。「啤酒泡沫也可以，只要你喜欢。」

    只要她喜欢。温若海g着他的指头，低敛的眼眸漫不经心。

    是呀，有什麽不可以。只要她喜欢……

    或许她的心底仍旧存有一分渴盼遁俗无闷的侥幸。

    「萧承瀚。」低声呼喊少年的名，不安本分的五指扣住他指间。

    「嗯，怎麽了？」

    「如果我说，我想永远待在这里呢？」

    ──真的，什麽都可以吗？

    就连这般虚无的词汇，就算是这样任X的要求。

    就算这样，也可以吗？

    她好像从没有这样直接的表诉过她的yu求。温若海想起他们曾相牵的手，曾贴近的身躯，曾相拥的温度，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无言而晦涩的，隐秘的表达情感。

    表达那一份，不可言说的……Ai。

    要是能够说出口就好了。在这里也是，在那里也是。

    如果能够，说出来这个秘密，就好了。

    我希望我Ai你不是秘密。

    我希望我Ai你人尽皆知。

    她蜷起指节，勒住萧承瀚的，紧密地勒住。

    可是，那一只匀称好看的手掌，却被它的主人cH0U走了。

    从她的身边，唰的一下，cH0U走了。

    取代之的是双肩传来的禁锢力道与疼痛感。

    还有那一道，遥远的，冰冷的，两人之间横生的空隙。

    萧承瀚扳住她肩膀，冷着脸，义正严辞地告诉她，那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那种话。温若海反覆嚼着三个字。那种话。

    眼眶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心脏也，酸酸的。

    可是我没有乱说，我是认真的。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不要正常，我只要你，萧承瀚。

    我只想要你。

    温若海的眼睛很漂亮，眸sE是深邃的蓝，同她的名字，像大海。

    於是当他被那双眼楮专注地凝视，望进她眼底的倒映，萧承瀚总会觉得，是不是，温若海的眼里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

    ……也只需要看着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