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金鱼缸里的倒数计时 (第1/1页)

    沈以谦离开後，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材爆裂的微弱声响。

    姜微颤抖着将手机放回原位，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x腔。她看着那枝乾枯的山茶花，突然觉得那不是浪漫的纪念，而是一张无形的催命符。

    「抹除我……或者彻底毁掉我。」她低声重复着讯息里的字眼，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她一直以为沈以谦是那个偏执的掠食者，却没想到，他或许是这座名为「沈氏」的巨大牢笼里，唯一试图护住她的一道门。但这道门，现在正承受着来自他亲生父亲的重压。

    「我不能坐以待毙。」

    姜微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向梳妆台，打开一个隐密的夹层——那里藏着她从事务所带出来的紧急联系器。身为记忆清理员，她们有一套於电信网路之外的通讯频率，专门用来处理「不可告人的委托」。

    圆圆，听得到吗？她压低声音。

    耳机里传来沙沙声，随後是圆圆惊喜又压抑的叫喊：姜姐！你在哪？沈氏的人今天来把事务所查封了，林伯也联络不上，我正躲在巷口的豆浆店发愁呢！

    听着，圆圆。姜微眼神冷冽，沈氏集团地底下藏着一个未公开的实验室。我要你帮我查出它的通风口配置。他们把我看作「实验T001号」，我必须在沈以谦动手之前，先找到真相。

    实验T……天啊，这是在拍电影吗？圆圆吓得倒cH0U一口气，但随即坚定地说：好，给我三小时。我哥是做室内配线的，他那里有沈氏大楼的旧图面！

    晚上八点，沈以谦回到了别墅。

    他推开门时，看见姜微正安静地坐在窗边调香。桌上摆满了数十个小玻璃瓶，屋内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带着雪意的冷香。

    看见他进来，姜微没有像平时那样冷嘲热讽，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沈先生，重逢的基调我已经抓到了。」

    沈以谦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这麽快？」

    「因为我今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姜微站起身，走向他，在距离他仅有五公分的地方停下。她闻到他身上那GU「生锈金属」的味道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哀恸」。

    「明白什麽？」他低头看着她。

    「重逢不应该是甜蜜的。重逢应该是带着刺的，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找到火，却发现火会烧掉唯一的依靠。」姜微伸出手，轻轻帮他整理歪掉的领带。

    沈以谦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闪过一抹复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T。

    「如果这场重逢是个错误，你会後悔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破碎。

    「我不知道。」姜微感受着他强烈的心跳，轻声说道：「沈以谦，明天带我去集团的研发中心吧。那里有更高JiNg密度的分离仪器，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完成最後的封装。」

    沈以谦沈默了很久。久到姜微以为他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但他最後只是闭上眼，深深x1了一口她颈间的味道，沙哑地应了一声：

    「好。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隔天下午，沈氏集团总部。

    沈以谦带着姜微直接进入了顶层的专属研发区。一路上，员工们投来的目光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审视，像是看着一个即将步入刑场的Si囚，又像是看着一件珍稀的古董。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开会，不准乱跑。」沈以谦将她带入一间全透明的无尘实验室，门禁系统发出「滴」的一声。

    姜微乖巧地点头。

    直到沈以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姜微立刻戴上蓝牙耳机：圆圆，我进来了。

    姜姐，动作快！我骇进了监控系统，只有五分钟的循环画面！圆圆急促地说：实验室後方的置物间有个隐藏电梯，密码是你的生日——不，我是说，你被抹除记忆前那个日期的倒序！

    姜微心头一震。沈以谦连密码都设定得与她有关？

    她飞快地来到电梯前，手指颤抖地按下数字。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一GU刺鼻的、浓烈的药水味混杂着「绝望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地下的禁区。

    随着电梯降落，姜微眼前的景象渐渐明朗。这里与上面的整洁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充满了钢铁格栅与玻璃槽的地方。

    在最深处的一个透明槽位上，挂着一张陈旧的资料卡。

    上面赫然写着：

    【实验对象：001号姜微】

    【实验目的：情感共鸣提取与记忆模组化】

    【状态：已提取99%。剩余1%为「沈以谦」专属核心，强行提取将导致受试者大脑脑Si。】

    姜微的手指覆上玻璃槽，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她不是为了救他才卖掉自己。

    而是沈家为了研发这种能控制人类情感的「记忆香水」，强行将她绑架。

    而沈以谦，他在那场实验中，究竟扮演了什麽角sE？

    「你终於还是来了。」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姜微猛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sE唐装、拄着拐杖的老人。那人的长相与沈以谦有几分相似，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镇东。

    「你知道为什麽以谦不让你记起来吗？」沈镇东冷笑着走近，身後跟着数名穿着黑衣的保全。

    「因为三年前，亲自C刀提取你记忆的那个人……就是他。」

    姜微的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气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她只闻到了一种味道。

    那是沈以谦身上最核心、藏得最深的——「毁灭X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