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囚 (第2/2页)

能承受起的。

    昏迷太久伍阳没办法立刻进食，手臂上还在挂滴滴答答的营养液，这里隐约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伍阳打破了这层窗户纸：“你骗了我是吗？”

    在这里回应的只有沉默，闻武听见了这样的质问却无法张嘴说话，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哑巴，愧疚与自责不断交战。

    这样打地铺的举动像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我应该怀疑你的，只有你出去过买烟。”

    “是你叫来的警察吧？”

    “你与赵实设的局吧？”

    “我怎么没有死？”

    问话的始终只有伍阳，虚弱无力的声音又针针见血。被背叛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致反倒转为这样平静的质问。

    伍阳继续说到：“我，我发现我不了解你。”

    两人从两个互相猜忌的野狗又回归到了互相猜忌。闻武心里愧疚的占比还是很多，但这一切又是必须要的。

    “我不会害你。”闻武蜷在地上的褥子，背对着对方，话说的轻飘但一字一顿。

    伍阳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搬，压抑的感情突然爆发，低沉伴有咳嗽的笑声在黑夜里十分瘆人：“哈哈哈…咳…哈哈，你真把我当傻子啊。”

    之前卑微的下跪哀求就是一场笑话，他就是再笨再蠢，现在这个情况也能猜出一二来，怪不得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里最大的受益者应该就是他。

    剧烈的咳嗽让伍阳肺都快咳出来了，嘴里一股腥甜。闻武听见这声音连忙爬起来看床上的男人，重伤几乎将这人折磨的脱像，他言语还是磕绊，而且越是急越难说出口：“别，别！别说了！”

    极大的喊声像是呵斥他闭嘴，伍阳反倒是笑得更大声，几乎是要把肺部的空气压缩干净，浑身疼的厉害，却又那么鲜活：“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我凭什么不说！”

    争吵来的莫名其妙，之前还能镇定，闻武的呵斥就像是火苗落在干枯的木头上，虽然他本意并不是呵斥，对方嘴里的话是他正要逃避的。

    闻武宽大的手掌狠按住床上对方的肩膀，他咳得太厉害，这人刚从半死的状态拽回来，真的怕他因愤怒而窒息。闻武边按住对方边在旁边桌子上的托盘里翻着镇定针剂，这想是早就考虑到的情况。

    一针扎进伍阳的手臂上推进药物的时候他还在挣扎，他发疯起来也没多大力气，更多是仗着虚弱而肆无忌惮：“你妈的！你妈的在哪拿的药，你他妈的就是畜生！”

    他眼中的小爹很少说脏话，事情他做的着实过分，但也不至于不被原谅，他也是有苦衷的。

    他从一开始目的就不单纯，但找到了落脚地也曾想过日子就这么安分过，最终还是放不下心底的恨。

    闻武用那已成熟稳重的男性声音吼出：“郑，郑，郑齐那拿的！”他双手都在按住伍阳的肩膀防止他挣起来。

    这一声让对方一愣，伍阳露出一张扭曲的笑容像是悲愤又嘲讽，装了这么多年的哑巴伍阳有时候都快忘了对方这张嘴会说话：“那他妈就是个庸医！”

    强效镇定真快让伍阳又陷入了沉睡，闻武双手还死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想起来曾经的枪伤又很快抽回手，他的手臂隐隐在颤抖。

    黑诊所的郑齐确实敢下狠药，连镇定剂都够劲儿。

    十六岁的时候那场初见，他是想过弄死眼前这个男人抢钱，但为了长期饭票他选择另一条路。他从来就是一个阴暗的人，生长在泥土里的虫子，窥探阳光。长期相处他真的有真心付出，但也没抵得过他认为更重要的恨。

    他也想过就用这名字过完一生，没讨回来公道之前不愿意提起母姓又是他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灯光突然亮起，穿着白大褂的人倚在门口用娇滴滴的声音问到：“吵起来了呀？”

    闻武转过头看向雌雄莫辨的男人，他与伍阳的事外人不应该掺合，语气不善：“出去，和你，你没关系。”伸手将被子重新给床上的人盖好。

    门口的人说话不客气“说话客气点啊，我听吩咐过来治人，给我气跑了，这人等死吧。”翘起来手指欣赏一下又娇滴滴地说“你们男人可没一个好东西，还要在这儿睡吗，守着你的睡美人。”沈寻青也被关在这里一个月了，这种态度有怨言很正常。

    对方说话又毒又快，闻武反驳不及：“沈先生，请，请你出去。”

    沈寻青耸耸肩，不甚在意地转身离开还不忘提醒一下：“重病的人可不能受刺激哦。”他说话嗲嗲的，很难与医生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但他的外科技术真的十分精湛。

    虽然那颗子弹做过手脚，闻武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人会活着，骂他畜生其实很正确。

    门关上后，房间的灯还亮着，闻武坐在了床边，伸手想去触碰手背上扎着针头的皮肤，几次快要触摸到又停下。

    伍阳昏睡的日子他一直期盼男人能醒来，可真醒来他又不知该怎么面对，饭局上跪地的画面他总能梦见，有时他会不顾一切冲过去，有时候他选择了与现实一样的结局。

    他坐在那里很久，关上灯最后穿着衬衫西裤又蜷进了地铺，背对着男人说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