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宇澄半晌无言，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怎么了？”封睿抬起手，轻轻挠着秋宇澄的下巴，“心疼我啦？”

    心疼？那是必然的。因为性取向而与父母断绝来往，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是最为令人难过的情况。不过，在心疼之外，秋宇澄还有其他好奇的事情：“你为什么想要告诉父母？”

    “为什么？”封睿反问秋宇澄，“你为什么告诉你朋友？”

    朋友？知道秋宇澄喜欢男人的朋友，就只有沈鸣一人。

    “因为他老问我：怎么还不交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秋宇澄解释道，“我不希望他担心，也不想一直隐瞒他，更不认为能够一直瞒下去，所以选择向他坦白。”

    封睿问：“他一下子就接受了？”

    “也不算是吧。”秋宇澄回忆道，“他跟我说需要缓一缓，一段时间后，才主动联系了我。”

    “就算没有一下子就接受，”封睿说，“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是啊，”秋宇澄笑道，“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封睿垂下眼眸，陷入沉默。秋宇澄轻轻捏着他的肩膀，静静地等待。

    “我和你一样，”良久后，封睿终于开口道，“坦白是因为不想再隐瞒，也不想再被追问，除此之外，还想得到他们的祝福。我以为他们能接受，毕竟也是知识分子，是先进的老头老太太。遗憾的是，他们难以接受。”

    希望得到祝福，意味着当时有封睿急于得到亲友认可的事。秋宇澄望着封睿，无声地追问。

    好处已经拿到，话也说到这份儿上了，封睿自然不会含糊其辞：“是的，我是为了当时的男友才选择向家人出柜的。”

    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事情，秋宇澄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好奇故事的结果：“然后呢？”

    封睿有些茫然：“什么然后呢？”

    “你向家人出柜了，被家人轰出家门了，”秋宇澄问，“然后呢？你当时的男友呢？为什么和他分开了？”

    封睿笑道：“为了和你相遇啊。”

    秋宇澄不搭腔，面无表情地盯着封睿。

    “好啦，实话实说。”封睿敛去笑意，脸上浮现些许悲戚，“我们说好了一起向家人坦白；我说了，他却胆怯了。之后，他始终没有勇气和家里人讲实话，也扛不住家人施加的压力，所以选择了回到正轨。”

    如果只是中途分开，应该还不至于被说成是“背叛”。既然已经问出了口，不如追根究底，彻底摸清情况，这样才能避免日后重蹈覆辙。

    “他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秋宇澄问。

    “交往期间没有。不过，”封睿苦笑道，“他希望我在他结婚后，继续和他保持情侣的关系。”

    同妻，很多他们这样的异类会选择踏上的路。这条路能够帮他们解决遭人非议和子嗣的问题，但是，践踏了本应忠诚于彼此的感情，无异于是一种背叛。

    “你难以接受。”秋宇澄陈述着事实。

    封睿望着秋宇澄，说得格外坚定：“我不希望两个人之间存在第三者，更不想成为第三者。”

    “嗯。”秋宇澄点头表示赞同。

    “澄子，”封睿意意思思地问，“咱妈……知道吗？”

    秋宇澄知道了封睿父母的态度，封睿自然要探讨秋宇澄母亲的看法。秋宇澄垂下眼眸，抿着嘴，艰难地摇摇头。

    封睿猜到了，因为秋宇澄和母亲打电话的时候虽然不避讳封睿，但是也没让封睿和秋宇澄的母亲打过招呼。

    “你会告诉她吗？”封睿拉住秋宇澄的手，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秋宇澄实话实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

    封睿不在乎秋宇澄是否会向家人出柜，他在乎的是：“你会因为家人和外人抛弃我吗？”

    抛弃，而非离开，在封睿的认知里，他先是遭到了背叛，之后又被爱人无情舍弃。

    心疼，秋宇澄心疼得想哭。

    他低下头，抵住封睿的前额，说得很轻，但是字字清晰：“我不敢轻易许下承诺，但是，只要你还陪着我，没有抛弃我，我就不会离开你，谁说什么都没用。”

    秋宇澄把决定权交到封睿手上，让他成为左右这段感情走向的掌舵手，他从这段话中，感受到了秋宇澄坚实的爱意。这份心意，抚平了封睿心中的不安，也鼓舞了他，让他充满勇气。

    他仰起头，亲吻秋宇澄的嘴唇，笑着回道：“好，一言为定。”